张巧枝气得胸口起伏,想反驳,却被陈大锤一把拉住。
陈大锤脸色铁青,看着自已母亲那怀疑的眼神,又看看大嫂王金花那得意中带着挑唆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在这个家里,你稍微有点自已的想法,维护一下自已的妻儿,就会被扣上想分家、有异心的罪名。
陈青林站在父母身边,紧紧抿着嘴唇,小手握成了拳头。
他看着奶奶眼中熟悉的、令人心寒的猜忌,看着大伯娘那煽风点火的嘴脸,又想起二伯离开时挺直的背影,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
这个家,真的烂到根子里了。
陈大锤刚准备出门,不想跟他娘争执。
突然
老三!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也跟你那没良心的二哥一样,起了分出去单过的心思!啊!
当初咱们一家子从北边逃荒过来,路上多难我跟你爹拼死拼活,没丢下你们兄弟任何一个!好不容易在这里扎下根,买了地,盖了房,日子刚有点盼头,你们一个个就翅膀硬了,想飞了!
陈石头是个白眼狼,你现在也要学他,要媳妇不要娘了!老天爷啊,你开开眼看看吧,我怎么生了这么两个孽种啊!!
田方那尖锐的、带着强烈指控的质问,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陈大锤的耳膜。
她一边骂,一边拍着大腿,声音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大锤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这么多年积压的憋屈、不公、隐忍,像被点燃的柴堆,轰然烧尽了最后一点理智。
够了——!!!
他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声音之大,震得外面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他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瞪着田方:
娘!你能不能不要再胡搅蛮缠了!每次都是这样!大嫂随便挑拨两句,你就信!你就觉得你的儿子个个都想害你、都想抛下你!你什么时候信过我们!你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跟二哥!
他一口气吼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是!我们是吃你的饭长大的!可我们干的少吗!二哥在的时候,家里最重的活都是他的!他走了,这些活就落在我身上!
大哥呢他哪天干活不是偷奸耍滑大嫂呢除了喂她那几只鸡、除了东家长西家短嚼舌根,她还干了什么!每天三顿饭,是谁做的是我媳妇巧枝!家里洒扫浆洗,是谁干的大部分也是巧枝!你和大嫂看不见吗!
他指向缩在一边、脸色发白的王金花,又指向脸色铁青的田方:
你呢你心里除了大哥大嫂,还有谁!青林和兰儿,一年到头吃用、上学,花的多是外婆家的钱!
大哥家的青松呢一年到头不仅花家里的,还隔三差五在外面惹事,让家里赔钱赔笑脸!可你觉得他好!你觉得大房好!
既然你觉得他们好,那你就跟着他们过啊!何必一边嫌我跟二哥不好,一边又要我们当牛做马!
我媳妇巧枝,陈大锤的声音带着痛心和决绝。
她一年到头绣花,赚的银子都不止一两!换成粮食够我们一家吃多久可在这个家里,她起早贪黑,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天天挨骂受气!要是分出去,这些钱我们都能自已留着,日子不比现在强百倍!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得院子里外一片死寂。
田方和陈根生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一向沉默寡的三儿子。
陈大力张着嘴,脸上火辣辣的,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连院墙外扒着看热闹的几户邻居,也都惊得忘了议论。
他们从没见过陈大锤这样。
这个陈家老三,向来是敦厚寡、埋头干活的代表,今天竟像变了个人,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田方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迅速被一种混合着恼羞成怒和被戳穿的暴戾取代,她尖声叫道:
好啊!好啊!陈大锤!你终于说实话了!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你就是嫌我这个娘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逃荒带着你们兄弟三个,一个都没丢!在这里买田置地,把你们拉扯大,现在你们日子好点了,就个个嫌弃我!
你带的陈大锤惨笑一声,眼中最后一点温情也熄灭了。
娘,你还要往自已脸上贴多少金逃荒路上,是谁跑得最快遇到流民抢东西,是谁躲在我和二哥身后一路上主心骨是爷奶!是他们省下口粮给我们兄弟,是他们拿主意找活路!可惜他们没福,早早累死了!这么多年我不说,是看在你是我娘的份上!你别真当是你自已有多大功劳!
孽障!你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