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爱我吗宁澜,还是爱秦宙
晨光透过酒店落地玻璃窗,薄薄一层轻纱般的雾气漫进室内,冲淡了昨夜残留的暧昧燥热,却洗不掉空气里纠缠未散的微妙氛围。
宁澜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清醒过来的。
宿醉的钝痛感死死盘踞在太阳穴,一下一下缓慢地碾压着神经,让她下意识蹙紧了眉峰。
眼帘沉重干涩,睁开的瞬间,昨夜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昏暗暧昧的套房,温柔擦拭脸颊的指,秦宙低沉磁性的嗓音……还有那些戳破人心底最隐秘心思的直白话语。
所有画面都是模糊的,像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可每一个片段都足够刺眼,足够让她瞬间回笼所有理智,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慌乱与不自在。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坐起身。
被褥滑落肩头,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宁澜垂着眼,动作利落又克制地拾起散落的衣物,背向床头的方向快速整理穿戴。
全程她没有回头,姿态疏离,分寸感拿捏得极致到位。
哪怕醉酒失控卸下过防备,哪怕昨夜有过片刻的心动恍惚,清醒之后的宁澜,依旧是那个清醒自持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人。
床侧的位置早已冷却。
秦宙并没有躺在床上。
他慵懒倚靠在不远处的沙发里,一身黑色休闲卫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领口微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松弛又随性。
他醒了很久。
从宁澜沉沉睡熟那一刻起,他就再无睡意。
世人都看秦宙是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
随性散漫游戏人间,从来没有谁见过他为谁停留,更没有谁见过他这般安静守着一个人彻夜不眠的模样。
他眼底褪去了平日对外的轻佻浮夸,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沉与偏执。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背影,安静等候着她清醒,等候着她拉开距离,等候着她习惯性的自我防御。
他太懂宁澜了。
懂她的清醒克制,更懂她骨子里的怯懦与逃避。
秦宙认为,宁澜真正想逃避的,是叶衍,还有对叶衍的爱以及恨。
宁澜整理好最后一处衣角,缓缓转过身。
她抬眼看向沙发上的男人,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早已清扫干净所有昨夜的暧昧与慌乱,只剩下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
“昨晚谢谢你。”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态度端正,没有半分含糊。
“如果不是你送我回来,我没办法安全到家。”
秦宙挑眉,微微直起身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副熟悉的腹黑散漫模样再次回归,看似温和无害,眼底却藏着精准拿捏人心的通透。
“就只是谢谢吗。”
宁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坚定坦荡,直接划清两人所有边界。
“我……”
“昨晚只是意外。我喝多了意识不清。”
“秦宙,我很抱歉,希望你清楚,我们之间仅此而已,不会有多余的牵扯,更不会有越界的可能。”
她刻意把话说得决绝直白,甚至有些过于翻脸不认人了。
秦宙一下子看穿了她的强撑。
她不想给对方留错觉,更不想给自己留退路。
经历过一段倾尽所有却满身伤痕的感情,她早已不敢再轻易沉沦。
暧昧是最伤人的利刃,她绝不会主动触碰。
秦宙听完,不恼也不逼问。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浅落在眼底,没有半分窘迫,反而透着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
“所以。”
他缓缓开口,语气慵懒又通透,句句精准戳破她伪装的平静。
“你现在清醒利落的划清界限,是真的觉得昨晚只是一场普通意外,还是在逃避你自己心里的波动。”
宁澜心头微滞,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我没有逃避。”
“是吗。”
秦宙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了些许距离,压迫感无声漫开,却依旧保持着绅士的分寸。
“那你敢不敢告诉我,你今早醒来。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是什么。”
宁澜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她不得不承认。
秦宙太会洞察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