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良辰那个大沙币的人?!是那个她处心积虑想要逃离、甚至不惜勾结下毒也要摆脱的许良辰的耳目?!
她刚刚在做什么?!
像一个最卑贱的戏子,在许良辰派来的看客面前,声泪俱下地表演着自己的无辜,控诉着自己昔日师妹的恶毒?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眼泪,在这个残酷的事实面前,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令人作呕的笑话!
许良辰会怎么想?
她感觉——
她已经麻了,没有感觉了!
“我……”李道然张了张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深海的寒流,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侥幸。
不行!绝对不能去见许良辰!
太丢人了!
至于被许良辰杀死?
她这倒是没有想过。
至于逃跑?
可她只是区区地品筑基!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王天生,却是实打实的结丹修士!碾死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
难道真要她去跟许良辰低头道歉?
这一刻,悔恨如同毒藤,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一丝从未有过的、极其软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如果当初没有生出异心,没有背叛许良辰,继续依附在他那棵参天大树之下……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般……连金丹蝼蚁都不如的绝境?
然而……
时间不会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王天生虽然脑子一时没转过弯,但“带臻寻欢去见许师兄”这条命令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驱散那些关于“白米饭豪华大餐”和“魔族审美”的奇怪念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女人啊,真的难懂。
这辈子单身,好像也不错!
他手腕一翻,长剑归鞘,发出清脆的铮鸣。
“走吧!”
他对着臻寻欢说,语气淡漠。
随即,他目光转向还瘫软在血泊中、脸色灰败如死的李道然,皱了皱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还有这谁?是非曲直,自有许良辰许师兄明断。起来,一起走。”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枷锁,宣告了李道然最后挣扎的无效。
那句“还有这谁!”
更是让李道然破防了。
她难道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小人物吗?
臻寻欢没有再看李道然一眼,她挺直了脊背,直接走出房门。
王天生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锁定了失魂落魄、被强行拖起来的李道然。
夜色深重,血腥味被夜风稍稍吹散。
三人沉默地行走在通往玄天宗核心区域的寂静回廊上。
臻寻欢步履坚定,袖中的大衍神符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丝灼痛,却也是唯一的希望之火。
王天生尽职尽责地“押送”着。
而李道然,则如同行尸走肉,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许良辰!
这个男人,已经变成一道阴影,牢牢攥住了她的心脏。
听涛阁外——
一名身着深紫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正负手从侧面的回廊缓缓踱步而来。
同样的,这老头也是来拜见许良辰这个师叔祖的。
顺便问一下,师叔祖飞升的时候能不能带他一个。
只见,他气息渊深似海,步伐看似缓慢,却一步数丈,周身隐隐有细小的空间涟漪荡漾。赫然是一位炼虚期的老祖!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这深夜行走、身上还带着浓重血腥气的三人组,目光并未停留,显然并未将这三人放在眼中。
他的心里……
只有飞升!
这本是擦肩而过的瞬间。
可李道然,这个被恐惧和绝望彻底逼疯的女人,她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炼虚老祖那随意却蕴含着无上威压的一瞥之下——彻底崩断了!
积压的恐惧、被愚弄的羞愤、走投无路的疯狂……所有负面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猛地停下脚步,如同厉鬼般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向那位正欲离去的炼虚老祖,用尽全身力气,打出了曾经百试百灵的一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