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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疯笑宫(五)(2 / 3)

偷瞧他。

他穿着月白长衫,眉眼温润,见她望过来,还对她微笑,惹得她脸颊发烫。

从前,徐砚卿就总爱找些由头来寻她。

有时是送新得的诗集;有时是带她去郊外踏青,在溪边替她折一枝迎春;有时会在夜里两人隔着矮墙轻声对诗,直到母亲催着歇息,才恋恋不舍地道别。

她总爱坐在桃树下想婚后的日子。

清晨一起在院里浇花,他读圣贤书,她绣嫁妆,午后煮一壶茶,听他讲朝堂趣事。

春日里他会牵着她的手,去看漫山桃花,就像他说的“往后每个春天,都要与你共赏”。

连梦里都是甜的,梦见自己穿着凤冠霞帔,他掀起盖头时,眼里满是欢喜,轻声说“鸢婉,我等这日好久了”。

可这份浸在蜜里的憧憬,却被一道明黄的圣旨彻底打碎。

那天管家慌忙的跑进来,声音发颤地说跟所有人说,皇上选秀的旨意已经到府外了。

她手里的绣绷“啪”地掉在地上,并蒂莲的丝线断了好几根,就像她与徐砚卿的婚约,骤然间没了着落。

她望着院外的桃树,花瓣还在落,可那个说要陪她看遍桃花的人,却再也等不到她的及笄礼了。

“鸢婉,莫怕,咱们一起去上京,往后也好有个照应。”县丞家的女儿谢依然握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安慰。

她们自小一起长大,都爱读诗词、喜绣海棠,是旁人眼中最要好的手帕交。

苏鸢婉望着谢依然的眼睛,心中的惶恐才稍稍淡了些。

上京的路,她们与青州刺史家的嫡次女何清瑶凑到了一起。

苏鸢婉此前从未见过何清瑶,却在初见时便生出几分亲近。

何清瑶虽出身比他们高贵,却无半分骄纵,说话温温柔柔。

三个人同乘一辆马车,白日里聊些家乡的趣事,夜里便挤在一处睡觉,倒让漫长的旅途多了几分暖意。

可苏鸢婉心底的愁绪,终究藏不住。

每到夜深人静,她就会想起那个等她及笄的秀才,想起未绣完的嫁衣裳,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谢依然总会悄悄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替她擦去眼泪,轻声说:“等咱们熬过这阵子,说不定能求皇上放咱们回家呢?”

何清瑶则会从行囊里翻出一小块桂花糕,塞到她手里:“吃点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即便队伍管得严,她们也总想着法儿地哄她。

这份情谊,成了苏鸢婉那段日子里唯一的光。

可上京的路,远比她们想象的残酷。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一个月,沿途不断有秀女倒下。

有的是受不了连日的舟车劳顿,吐得肝肠寸断后没了气息;有的是被管事嬷嬷动辄打骂,伤重不治;还有的,只是因为多问了一句“还有多久到”,就被拖到车后,再也没回来。

短短一个月,死了五个秀女,尸体就像丢弃的垃圾一样,随意埋在路边的荒草丛里。

队伍里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啜泣声,很快又被管事嬷嬷的呵斥压下去,人心惶惶得像要沉底。

好不容易熬到皇城脚下,苏鸢婉以为能喘口气,却被直接推进了储秀宫的大门。

小小的储秀宫,竟塞了两百多个秀女。

她们住的地方比农户的柴房还拥挤,二十几个人挤在一张大通铺,夜里连翻身都难。

天还没亮,公鸡刚打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鸢婉每晚都能听到宫墙外传来女人凄厉的叫喊,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苏鸢婉胆子小,每次看到嬷嬷拿着鞭子过来,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是谢依然和何清瑶,总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挡下很多责骂。

夜里她睡不着,是她们陪着她说话,让她撑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夜里她睡不着,是她们陪着她说话,让她撑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若没有她们,苏鸢婉知道,自己早就垮了。

一个月后,两百多个秀女,只剩下六十个。

她们又过了半个月相对“轻松”的日子。

其实就是干宫女的活,洗衣、扫地、端茶倒水,虽然累,却不用再担心被随便打死。

苏鸢婉以为,这样的日子或许能一直过下去,可她还是太天真了。

那天清晨,宫里突然来了个尖嗓子的太监,自称是姜公公,奉了皇上的旨意,要从她们中间挑人去长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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