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就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才需要我去。”陈明看着他的兄弟,“如果派别人去,一旦被发现,凯恩会知道我们在怀疑他。但如果我去,他会认为我们上钩了――而这会让他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的破绽。”
林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需要留在乌兰巴托,主持理事会的工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是唯一能够接替我的人。”
林旭还想争辩,但看到陈明眼中的坚定,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保持通讯畅通。一旦发现危险,立即撤退。”
两天后,陈明和阿古拉组成的两人侦察小队出发了。他们没有使用直升机――那太容易被发现――而是乘坐一辆经过改装的民用越野车,沿着曲折的边境公路向南行驶,然后弃车徒步进入山区。
天山山脉的冬季比阿尔泰更加严酷。这里的山势更加陡峭,峡谷更加深邃,积雪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即使戴着雪镜,长时间暴露也有雪盲的风险。陈明和阿古拉在齐腰深的雪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但阿古拉对这种环境似乎有着天生的适应力,他总是能找到最省力的路线,避开那些看似平整实则危险的雪檐和冰裂缝。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达了一处可以俯瞰目标区域的山脊。陈明趴在雪地上,透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山谷。
那里确实有一座设施。不是南极那种庞大的地下基地,而是一组由预制模块搭建的建筑群,分散在山谷的树林中,伪装网和积雪将它们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位置,几乎不可能被发现。设施中央有一座较高的塔状结构,顶部有一个旋转的雷达天线,正在缓慢地扫描四周的天空。
“规模不大。”阿古拉低声说,“看起来像是前哨站,不是主基地。”
“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建一个前哨站。”陈明继续观察,试图找到更多线索,“除非……他在等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他看到设施中央的一座建筑的门打开了,几个人走了出来。即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即使那些人穿着统一的白色防寒服,陈明也能辨认出其中一个身影――那瘦削的轮廓,那习惯性的昂首姿态。
凯恩。
他果然在这里。
陈明屏住呼吸,继续观察。凯恩和几个人站在建筑前交谈了片刻,然后一起走向那座塔状结构。在进入塔楼之前,凯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陈明所在的山脊方向看了一眼。
不是偶然的扫视,而是精准的、有目的的注视。
他仿佛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陈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与气温无关。他没有移动,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动作。他只是通过望远镜,与那个遥远的身影无声地对视。
然后,凯恩微微笑了一下――不是威胁性的笑容,而是一种近乎友善的、像是老熟人打招呼般的笑容――然后转身走进了塔楼。
“他发现我们了。”陈明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但急促,“撤。”
他们连夜撤退,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返回。天山山脉的夜色浓稠如墨,只有星光在头顶闪烁,为他们在雪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陈明感到谐波之心在口袋中持续发热,那热度像是一盏无形的灯塔,在黑暗中为他指引方向。
当他们最终回到停车点时,天边已经开始泛白。陈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没能查明凯恩在天山的具体目的,但他确认了一件事――凯恩知道他们在监视他,而且他并不在意。
这意味着,凯恩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的行动。
而他们,也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越野车在晨光中沿着蜿蜒的公路向北行驶,朝着乌兰巴托的方向。陈明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远去的天山山脉,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他们与凯恩之间的这场博弈,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而这一次,双方都已经亮明了底牌。
真正的对决,即将开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