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惶惶,正是攻心之时。”
“还有,”韩渊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笔,“我要亲自写一篇檄文。”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在砚台里磨得浓稠发亮。笔是紫毫,笔锋锐利。
韩渊蘸饱了墨,悬腕,落笔。
他的字,是前世练了多年的行楷,此刻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力透纸背:
“《讨逆贼安庆绪檄》……”
李泌、张镐、韦见素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一个个铁画银钩的字在纸上诞生:
“……夫天地定位,君臣纲常。父慈子孝,人伦大防。安贼禄山,本营州杂胡,沐天朝恩泽,授以节钺,委以重兵。然狼子野心,不思报效,反称兵犯阙,荼毒生灵,僭越称尊,罪恶滔天!此獠暴虐,天厌其德,目盲腹溃,自取灭亡,本不足道!”
“然有其子安庆绪者,禽兽不如,罔顾人伦!乘其父病笃昏聩,勾结奸佞严庄,买通阉竖,夜半行弑,刃出于腹,肠流于榻!此等弑父恶行,旷古未闻,神人共愤!弑父之后,秘不发丧,矫传伪诏,窃据大位,改元僭号。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笔锋如刀,越写越快:
“……今伪燕之内,主少国疑,弑逆之贼,何以服众?史思明等,皆沙场宿将,岂肯屈膝事此豺狼?河北士民,本多被迫从逆,岂愿为弑父之贼陪葬?……”
韩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燃烧着,仿佛要将前世的愤懑、今生的决断,全部倾注在这篇檄文之中:
“……朕,上皇玄宗,告谕天下忠义士民、河北受胁将士:朝廷已兴天讨之师,郭李诸将,旌旗北指,克复在即!凡被迫从逆、心存唐室者,但能幡然悔悟,缚送逆首,或斩将献城,率众来归,朕必赦其前愆,论功行赏,裂土封侯,绝不食!若执迷不悟,甘为弑父逆贼鹰犬,则天兵一到,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檄文到日,宜速决断。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勿谓之不预也!”
最后一个“也”字,笔锋重重一顿,收笔。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