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郑立业之前就搞过一次?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陶伟犹豫了一下,说:“就是上次林默拿到一千多万美元订单之后不久,郑立业给林默打电话,说要协调外汇支援三机厂。”
“林默没同意,直接回绝了,当时郑立业没有通过省局的正式渠道,就是私人打电话试探,林默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也没往上汇报,我也觉得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就没跟你说。”
方天明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个老家伙。”方天明骂道:“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陶伟忽然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手已经伸向门把手。
方天明连忙站起来:“老陶,你去哪?”
“我去找林默!”陶伟头也不回地说。“这小子做事太冲动,我得当面跟他说说,这么大的一件事,他一个人扛着,万一出点岔子怎么办?得叮嘱一点。”
“行,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方天明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把文件放下,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六千万,”他喃喃自语,“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
陶伟的吉普车在通往南山的山路上开得飞快。
山路有些湿滑,前几天下了场小雨,路面还没完全干透。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一个小时。
吉普车冲进曙光厂大门的时候,门卫差点没认出来,等看清是陶伟,连忙拉开铁门,小跑着跟在车后面喊:
“陶主任,林厂长在办公楼呢!”
陶伟把车停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熄了火,火速推门下车。
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推开办公楼大门。
小周正好从楼上下来,差点跟陶伟撞个满怀。
“陶主任?您怎么来了?林厂长在二楼办公室,我带您上去。”
“不用,我自己上去。”陶伟摆摆手,大步上了楼梯。
二楼办公室的门半敞着,林默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图纸,桌上摊着厚厚一沓文件。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陶伟站在门口,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陶主任?您怎么来了?”
林默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迎上去,“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门口接您。”
陶伟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也不管是不是林默喝过的,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他放下茶杯,用手背擦了擦嘴,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默,你是不是在省局放话说,今年要拿六千万美元的订单?”陶主任直接开口说道
林默听到这句话后,才反应过来陶主任为什么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对。”
陶伟被这个“对”字噎了一下,差点没接上话。
他盯着林默看了两秒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那你是不是还说,做不到就不做这个厂长了?”
林默又点了点头,依然平静:“对。”
听到这里,陶伟忍不住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林默啊林默,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焦急和关切:“你的心情我理解,有人打你外汇的主意,你不乐意,想挡回去,这没错。”
“但是你不能这么挡啊!六千万美元,你算过没有,这要卖多少个煤气罐、多少吨化肥才能凑够?”
“就算你心里有数,觉得能做到,那你也不能把摘帽子这种话放出去啊!”
陶主任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万一呢?万一订单断了呢?万一国际市场上出了什么变故,价格跌了呢?”
“万一你们厂里出了什么意外,生产跟不上了呢?这世上的事,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你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绝?”
陶伟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目光里满是急切:“你要是走了,这一大摊子谁来接?”
“曙光厂两千多号人,刚刚看到希望,你让他们怎么办?你让我们这些信任你的人怎么办?”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还是太年轻了,不该这么着急,至少应该先跟我和方局长通个气,大家一起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