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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老板手里有什么货啊?”
马成也不跟他磨烦,开门见山。
“你这里猪卡什么价钱?”
小老板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虽然猪卡是田村卡里流通量最大的品种,但也正是最好出货的品种。
能问猪卡价钱的,手里肯定有货,而且量不会小。
“哎呦,老板有货呀!”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
“猪卡,一百六,不二价。”
一百六,马成在心里过了一下这个数。
现在是九六年三月份,猪卡在北原县的内部拿货价是九十五,到了东三省的市面上能卖到一百二。
而沪上的行情,比东北自然是高出一大截。
而一百六这个价,在卢工算是公道价,不高不低,说明这小老板没把他当外地人宰,但也没把他当大客户供着。
马成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沓电话卡,放在柜台上。
五十张猪年生肖卡,用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
“点点吧。”
马成把卡往前推了推:“五十张,就按这个价走。”
小老板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他赶紧把皮筋拆开,把卡拿在手里,一张一张地翻看。
干这行的都有职业病,拿到东西先看品相,虽然电话卡这玩意是塑料,但也不耽误人家看。
小老板翻看得很快,五十张卡左右一倒,看的清清楚楚。
“牛老板。”
长出一口气,他把手里最后那张卡放下来,抬起头看着马成:“你这批货,品相好的呀。”
说着,小老板把卡重新摞好,拿皮筋扎上,放在柜台最顺手的位置。
然后他拉开柜台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一沓的钞票。
看的吴大器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这一盒子钱,得有个三四十万吧!
就这破地方,放这种钱,他不怕被抢吗?
然后他的心思就被一旁放着的一把油光锃亮的大黑星给打消了。
嗯,果然,能在这做生意的,都有点茬子在手里。
他们这种生意,一般全是现金,一百块的蓝灰色票子抓在手里,小老板点钱的手法很老练,拇指沾一下口水,一张一张地数,数出来的钞票在柜台上摞成一摞。
“一、二、三、四……八千,正好。”
说着,小老板把最后一沓钞票扎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一小摞八十张百元大钞就放在那。
他把钱往马成面前推了推,然后又从抽屉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压在这摞钱上面。
吴大器眼睛都看直了。
八千块钱啊!
这可是八千块钱啊!
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牛老板,这两百是添头。”
小老板搓着手,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下回有生意,还来照顾我啊!”
马成看了一眼柜台上那八千两百块钱,这老板倒是会做生意。
反正两百块的添头,不算多,但这是一种姿态,我认你这个客户,下回你还来找我。
“行。”
马成合上箱子,站起来:
“下回还找你。”
小老板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抢在前面把门拉开,站在门口点头哈腰:
“牛老板慢走!慢走啊!”
仨人一出门,巷子里的光线比屋里亮了不少,晃得人眼睛有点不适应。
马成眯了眯眼,拎着装了八千块钱的箱子往前走,吴大器赶紧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总经理,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马成没回头,步子不紧不慢:“下一家。”
五十张卡,八千二,箱子里还有八千多张呢。
这地方一共就几十家店,马成就没打算在这里全把货送出去。
他要的是传递一个信号,这年头的沪上市场消息传递远比想象的要快。
只要这个信号传出去,用不了半天,卢工市场就会有人知道,有个东北来的年轻人,手里有货,出手痛快。
到那时候,就不是他找人出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