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西裤,系上河生送给他的那条领带――墨绿色带暗纹的,河生自己一直没舍得戴。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一点发胶定型,看起来像个年轻的教授。
“哥,你真帅。”陈溪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他说。
“是吗?”陈江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
“真的,比你穿卫衣好看多了。”
“那我以后天天穿衬衫。”
“那也不用,热死了。”
陈江笑了,拿起公文包,走出房间。林雨燕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江江,吃早饭了吗?我下了面条,卧了荷包蛋,还切了卤牛肉。”
“吃了,妈。”陈江说,“您别忙了。”
“不忙,应该的。”林雨燕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帮他理了理领口的褶皱,“第一天上班,要好好表现。眼睛要活,手脚要快,话要少说,事要多做。不懂就问,别装懂。”
“知道了,妈。”
“中午饭怎么解决?”
“单位有食堂。”
“吃得惯吗?”
“吃得惯。”
林雨燕还想说什么,河生从书房走出来。“雨燕,你就别铝耍级啻罅恕!焙由挠锲恢兀挪蝗葜靡伞
“好,不说了。”林雨燕退后一步,眼眶有些红。
陈江看着母亲,心里酸酸的。他从高中就开始住校,后来又去了美国,十年来,和母亲聚少离多。现在终于回来了,可以每天见到母亲了。“妈,中午我在单位吃,晚上回来吃。您给我做红烧肉。”
“好,好,妈给你做。”林雨燕的眼泪掉了下来。
陈江出门了。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急,步子很大,像是在赶时间。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河生想着,儿子长大了,不需要他操心了。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操心,一辈子都是爸爸。
晚上,陈江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兴奋。他走进门,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拖鞋,说:“爸,妈,今天单位挺好的。同事都很友好,领导也很和蔼。食堂的饭菜也不错,比美国的中餐馆好吃多了。”
“那就好。”河生说,“好好干,不要怕苦。”
“我不怕苦。”陈江说,“爸,您放心。”
林雨燕从厨房里端出红烧肉,放在桌上。“来,吃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像往常一样,有说有笑的。陈溪说她在学校的事――马上要中考了,压力大得晚上都睡不好;林雨燕说菜市场的菜价――猪肉又涨了,黄瓜便宜了;陈江说他的新同事――有个女生也是刚毕业的,学的是船舶工程,人很聪明,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河生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更多的时候是静静地听。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很平淡,很真实,很温暖。
六
7月12日,陈溪中考的日子。她一大早就起来了,穿了一件红色的t恤,说是“开门红”。河生送她去学校,一路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紧张吗?”河生问。
“有点。”陈溪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安全带。
“别紧张。”河生说,“你平时学得好,一定能考好。”
“可是我怕考砸了。”
“考砸了也没关系。”河生说,“爸爸不会怪你。”
“真的?”
“真的。”
陈溪看着他,笑了。“爸爸,你真好。”
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有很多家长和学生了。家长们在叮嘱孩子“不要紧张”“认真审题”“先易后难”,孩子们背着书包,有的表情紧张,有的表情轻松,有的在跟同学聊天。陈溪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回过头,朝河生挥了挥手。河生也挥了挥手。
“爸爸,你等我。”
“好,爸爸等你。”
陈溪转身走了,走进了校门,走进了考场。河生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紧张。他想起自己当年高考的时候,母亲也是站在校门口,看着他走进考场。她没有说“不要紧张”,只是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三天后,中考结束了。陈溪走出考场,脸上带着笑。她跑到河生面前,抱着他,说:“爸爸,我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河生问。
“还行。”陈溪说,“反正都写满了。”
“那就好。”河生笑了,“走吧,回家,你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回到家,林雨燕做了一桌子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