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公共水龙头也都是排队洗漱的人群。

丁老大接了水，举着他那根炸了毛的牙刷要到边上去时就挨了亲妈一脚。

江秀菊也不开口，紧接要出去第二脚时，无师自通的丁老大赶紧给姐弟三个接了半茶缸子水，又往里面加了一小撮盐。

边上有个正洗脸的老头顺道用手沾了点牙粉擦牙齿，压根用不上牙刷。

姐弟三歪头看了一眼，挤到江秀菊边上讨牙膏。

江秀菊就给挤绿豆那么小一点。

一来三个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口好牙，二来她怕小孩吃进肚子里。

有时候不能多想，一想就成真。

树枝眨巴眼还真来了句，“奶奶，我还要。”

江秀菊了然，说：“不能吃。”

树枝不信，“我都看见你往嘴里放了。”

江秀菊面不改色说：“如果能吃，那我还往外吐干什么。”

不仅丁家姐弟三，周围一圈小孩都陷入了沉思。

老丁家一字排开蹲着刷牙。

江秀菊刷得不那么走心，牙膏也是只蹭一点点。

别人家是因为牙膏贵，动不动就四毛多一支，就指望省着用能用得久一点。

小老太完全是因为一口好牙给的底气。

上辈子，她这一口牙怎么造都不坏，每次吃完饭就用清水漱漱口，早上起来也不一定会刷牙，同样是清水漱口。

虽然一辈子病病歪歪，但是七老八十了没有一个坏牙，还能吃硬的糖果呢。

一辈子不刷牙只漱口，老后牙齿还挺好的案例还不止她一个，这牙齿好坏估摸也是命里带的。

边上好吵，江秀菊斜眼看大儿子。

丁老大刷牙特使劲，刷个牙手上筋都给崩出来了，这会边刷边“嗬嗬嗬嗬嗬嗬嗬~呱~嚯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咳~tui！”

一口泡沫吐了出来。

模仿的姐弟三跟着‘哦哦哦哦’的乱喊一气。

无知无觉的丁老大狂暴刷牙晚，仰头喝了一口水‘咕噜咕噜咕噜。’

姐弟三也紧跟着赶紧嘬口水，任凭那一口水在嗓子眼上‘嘎儿嘎儿’的叫。

丁老大极其响亮的‘he~tui!’

姐弟三没跟上，因为技术不到家已经咽了，一个个眨巴下嘴觉得味道还挺好。

丁老大抖开那洗到破洞的毛巾打算洗脸。

他学乖了，先看了一眼亲妈。

江秀菊正因刷个牙像是要把肠子吐出来的蠢蛋大儿子有点暴躁，表情恰好有点凶。

丁老大忙喊，“金枝过来，爸给你洗脸。”

江秀菊说：“兑点热水。”

当儿子的忙应了一声，拿热水壶往搪瓷盆里头倒了些。

反正他觉得水温刚刚好

家里的肥皂就剩几块瓶盖大小的，丁老大加点水开始揉搓，把几个小的肥皂块揉搓成一个后就往毛巾上打圈圈。

他一手固定金枝小脑袋，一手捂着毛巾顺时针开始狂野的画圈圈擦脸。

金枝站都站不稳，吱哇吱哇的叫：“烫烫烫，痛痛痛。”

丁老大也一个劲的喊别动别动，烫什么烫，痛什么痛，都帮你洗了还站不稳。

江秀菊欲又止，有点亏心。

实话说，打小她给兄弟姐妹几个洗脸也这样

金枝终于给放出来了，笑脸红扑扑的跟个小苹果似的。

轮到江秀菊给孩子扎头发。

这皮筋缠两圈太松，没一会就得掉，缠三圈又太紧，缠到小孩眼都吊起来了，她再给孩子扯扯头皮，扒拉扒拉。

也不光是老丁家兵荒马乱，现场多的是赶的，忙的，喊的，吼的。

所以当盖过现场的喧闹声传来时，谁都得扭头看看咋回事。

活了两辈子的江秀菊看着姿势诡异的小儿子都得吓一跳，“怎么了？”

现场多的是描述前情概要的热心群众。

听说是小儿子主动积极的要帮田寡妇帮忙，江秀菊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两当事人。

田艳梅内心的泪水哗啦啦的流，只怪丁老四添什么乱，这小屁孩可真讨厌。

群众已经自发的帮上忙了，平日里挺舍不得的牙膏，为了救人也都挺慷慨。

转眼就往手镯上抹了不少。

牙膏滑溜溜的，谁都觉得指定能成，可被锁了一路的丁老四脚趾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