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夹杂着墨香和淡淡皂角味的男性气息,蛮横地钻入她的呼吸。
阮软的身体瞬间绷紧。
“放轻松。”顾清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发痒。
然后,他伸出手,用他那微凉的、骨节分明的手,覆盖住了她握笔的手。
他的胸膛,几乎是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
隔着那层薄薄的旗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坚硬的胸膛轮廓。
这个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看好了,我只教你一遍。”顾清河却像是毫无察觉,语气依旧是那种教书先生的刻板与严厉。
他握着她的手,带动着毛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开始写字。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力道沉稳。
阮软被迫跟着他的节奏移动。
他的手指很长,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带来一阵阵奇异的、让她头皮发麻的触感。
“一个女人,连字都写不好,将来怎么相夫教子,怎么掌管中馈?”
他一边写,一边用那种温和的、讲道理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
“也难怪,南边的泥地里长出来的丫头,能懂什么叫风骨?你的手,怕是只适合拿锄头和洗衣杵吧?”
“到了顾家,就该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都忘了。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他的手,看似在教她写字,实则却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掌控着她,羞辱着她。
他要让她从骨子里明白,她和他,是云与泥的区别。
阮软的眼眶渐渐红了。
她不是真的委屈,而是在演。
演一个被大家公子的语和姿态彻底击溃的、自卑的乡下丫头。
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顾清河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喜欢这种感觉。
看着一个鲜活的、有自己思想的东西,在他的掌控下,一点点被磨去棱角,变得顺从、恐惧、直至崩溃。
这比看一本古籍,有趣多了。
他握着她的手,又写完了一个字。
墨迹淋漓,铁画银钩,是一个“奴”字。
他看着纸上那个字,又看了看身前这个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满意。
“看来,你还是有些天分的,这个字,学得很快。”他低声笑着,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调侃。
阮软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目光,却越过眼前这张写满了“奴”字的宣纸,落在了书案另一侧,那幅被摊开的、画着山水云雾的古画上。
画卷的右下角,盖着一方鲜红的印章,印文古朴,隐约能辨认出“赵氏子昂”的字样。
元代大家赵孟\的真迹。
阮软的心里,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你想教我写“奴”字?
你想把我当成玩物?
好啊。
那就看看,究竟谁,才是谁的玩物。
顾清河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握着阮-软的手,又一次沾满了浓墨。
“现在,自己写。就写这个‘奴’字。写不好,今晚就别想睡觉。”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抱起手臂,准备欣赏她的丑态。
阮软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四哥……我……我害怕……”
她举着那支沾满墨汁的毛笔,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没用的东西!”顾清河不耐烦地呵斥道。
就在他呵斥出口的瞬间,阮软“啊”地一声轻呼,手腕猛地一歪。
那支饱含浓墨的狼毫笔,脱手而出。
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漆黑的、决绝的抛物线。
目标,不是地面,不是书案。
而是那幅价值连城的,赵孟-\的山水真迹!
“不!”
顾清河温和的面具,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