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家，太平军

作为一个现代人，陈珂对于这个时代的青廷没有丝毫的归属感，更没有所谓的忠君思想，在他眼中，当湘军打长毛，还是当太平军杀青妖，没什么太大分别――都不过是在一个阵营里为了生存所做的“工作”罢了。

没错，当兵打仗，在陈珂眼里，就是一份“工作”。

他给老板打工，老板给自己开薪水，仅此而已。

原本还想着在湘军这个集团里努力工作升职当官，却猛然发现头顶的上司根本不把自己当人，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果断止损，提桶跑路，跳槽别家。

之所以愿意和狗子许生说这么多，是因为他打从心底想带着两人一起跑。

狗子不必说，那是一起从鬼门关走过来的兄弟。

而许生虽然是后来加入的，但这些天相处下来，陈珂也是认可他的。

狗子虽然不懂“跳槽”是什么意思，但看陈珂坚定的眼神和态度，他便明白陈珂这是来真的。

于是，狗子苦恼道：

“投奔太平军，哪有你说的那么轻巧……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成功过去，单说进了太平军后又能怎样，人家要么把我们关起来当贼防，要么就跟现在一样，也被反过来当炮灰送死……”

陈珂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许生，用信心满满的语气道：

“天京之变后，如今的太平军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我打听过，他们虽然装备不如湘军，但纪律严明，对士卒也颇为优待，尤其对投诚的官兵，往往厚待。石达开更是以仁义著称，素有‘义王’之名。我们过去，还未必会被当俘虏抓起来。”

“可他们是反贼啊！”狗子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爹娘要是知道我跟了长毛，非从坟里爬出来掐死我不可！”

“你爹娘是希望你活着，还是希望你当一个死了都没人记得的‘忠烈’？”陈珂冷冷反问。

狗子顿时哑口无。

许生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忽然开口：

“陈哥，你有多大把握？”

陈珂看向他：“五成。”

“才五成？”狗子瞪眼。

“五成已经很高了。”陈珂道，“留在先登营，攻城时活下来的几率，连一成都没有。而且就算侥幸活下来，以后还有无数次攻城，无数次当炮灰，直到某一天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城下。狗子，许生，你们甘心吗？”

“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就活该被那些大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用我们的命去填他们的锦绣前程吗？”

“我不甘心！”许生忽然低吼一声，眼睛赤红，“陈哥，我跟你干！反正横竖都是死，与其死得不明不白，不如拼一把！”

陈珂看向狗子。

狗子脸色变幻不定，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妈的！”狗子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干了！小珂，你说去哪就去哪！”

陈珂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笑容：“好兄弟！”

“那……孟石头他们呢？”许生问，“要不要带上？”

陈珂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不。人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出纰漏。而且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心里未必能转过这个弯。强行带着，路上万一有人动摇，反而会害死所有人。就我们三个。”

“那我们怎么过去？”狗子问，“太平军在城里，我们在城外，中间隔着两军对垒，怎么投奔？难道要等攻城的时候，直接往城里跑？”

“当然不是。”陈珂摇头，“那样死得更快。两军交战，城上的人可不管你是来投降的还是来攻城的，只要是靠近城墙的，一律射杀。我们得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陈珂走到帐篷门口，撩开一条缝，向外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偷听，然后回身，压低声音道：

“这里距离安庆没多远距离了，按照我们目前的行军速度，大概三天后大军才会兵临城下，我的意思是，我们今晚就走，”

“今晚就走？”狗子和许生都是一愣。

“不错，今晚就走，连夜赶路，应该能抢在大军压境之前先到安庆城。”

“就这样吗？那太平军能认我们？太平军又不是傻子。”狗子一脸怀疑。

他本以为陈珂的计划会很精妙的，却没想到这么简单粗暴。

陈珂摇头：

“当然没那么简单，我们得拿出让他们信服的东西，才能换取信任。”

“什么东西？”

“山字营的攻城计划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