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之巅,死寂弥漫万里。
镇道天碑歪斜坠地,满身裂痕蛛网密布,曾经镇压万古外道的无上圣物,此刻灵光黯淡、道韵溃散,再无半分睥睨天下的威严。横贯长空的诛逆圣阵彻底崩碎,亿万金色符纹化为漫天飞灰,随风散尽。
三十二尊元婴大能伫立圣道台,面色惨白、身形僵硬,千年苦修沉淀的从容与威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云端之上,无数观战修士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立在风暴中心的青衫身影,心神震颤到极致。
一介金丹,破万圣之阵,碎天碑之威,硬撼三十二尊元婴大能的本命绝杀,全身而退!
这一战,早已不是逆天可形容,而是彻底颠覆了大千万古不变的修行铁律。
良久,刑虚圣尊僵硬的身躯微微颤动,八百载从未动摇的圣道心,第一次出现了滔天裂痕。他死死盯着气息微喘、满身轻伤的沈寂,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癫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镇道天碑承载大千正统道运,诛逆大阵汇聚万宗本源,三十二尊元婴合力绝杀,别说金丹,就算是半步大能亲临,也必陨落当场!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沈寂立身峰顶,衣衫破损、身染血痕,却身姿挺拔如松,眸光清冷如霜,俯瞰一众失魂落魄的圣尊,声音清亮,响彻天地。
“圣尊活了八百年,固守陈旧规制,沉溺正统霸权,早已看不懂真正的大道。”
“你们信奉的从不是天道,是你们自己固化千年的私心!你们倚仗的从不是大道公允,是你们垄断万古的强权!强权崩塌,规制破碎,你们便无法接受,只能自欺欺人!”
一番话字字诛心,狠狠戳破诸圣最后的伪装。
天衍宗圣尊脸色铁青,苍老的眼眸满是阴霾,咬牙沉声开口:“黄口小儿,不过是仗着诡异外道诡术侥幸取胜,也敢妄议圣道、嘲讽诸圣?!术法诡异旁门左道,终究难登大雅,你今日胜得一时,赢不了一世!”
“侥幸?”沈寂嗤笑一声,战意凛然,步步向前,踏碎满地残留的金色道韵,“三十二尊元婴全力出手,万古圣物倾尽本源,绝杀大阵封禁天地,这般阵仗,若是侥幸,大千世间何人敢称实力?”
“你们输了,不愿承认技不如人,便只能归咎于我术法诡异、胜之侥幸。这般自欺欺人,便是大千正统顶尖圣尊的格局?”
剑冢圣尊手握剑柄,指节泛白,周身凛冽剑意紊乱躁动,杀意滔天:“伶牙俐齿!今日我等失算,是小觑了你逆道的破规之力,并非正统不敌外道!”
“正统底蕴万古长存,一时落败无伤大雅!你若真有底气,便褪去逆道诡术,以正统道法与我等正面争锋,敢否?”
沈寂眸光一凛,声震四野:“可笑至极!道无正邪,法无优劣,唯论本心、唯论公允!你们正统道法可用于证道护生,我逆道之力亦可拨乱反正!为何你们的道便是正道,我之修行便是诡术?”
“你们从不敢与我公平论道,只会强求我遵从你们的规则、臣服你们的霸权,稍有相悖,便斥为异端、尽数诛灭!这便是你们标榜的万古公道?”
一连串反问,问得诸圣哑口无,面色愈发难看。
云端观战的无数外道修士,此刻早已热泪盈眶,积压万古的憋屈与不甘彻底爆发,心底深埋的求道信念彻底生根发芽。
“说得好!道无正邪,何异之有!”
“万古以来,我们隐忍蛰伏、不敢张扬,从未害人、从未乱世,只因道途不同,便被正统百般追杀、肆意定义为邪!今日沈寂道友,替我们问出了万古公道!”
万千细碎的低语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浩荡洪流,冲击着整座圣山,冲击着正统维持万古的秩序根基。
下方天骄队列中,剑无尘白衣僵立,眼底坚守数十年的正统执念彻底崩塌,喃喃自语:“道无正邪……原来从一开始,便是我们错了。我们所学的道,不是包容万物的天道,是被人为篡改、划分尊卑的强权之道。”
云沐月眸光震颤,静静凝望峰顶孤绝身影,轻声叹道:“他不止是在以一己之力逆战万圣,更是在推翻整个大千的偏执与愚昧。此战之后,大千万古的道统认知,将彻底改写。”
圣道台上,刑虚圣尊看着台下人心浮动、道心动荡的万千修士,看着身边面色惨白、士气尽丧的诸圣,心底的恐慌愈发浓烈。
他清楚,今日此战,他们输的不止是一场对决,更是输了万古道心、输了天下人心!
若是无法镇杀沈寂,今日之后,正统独尊的时代将彻底落幕,万道平等的思潮必将席卷整个大千,他们固守万古的霸权,会彻底土崩瓦解。
“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