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送走女人和孩子。"
"男人呢?"林潇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男人留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
张归一转身,面对着越来越近的舰队。七艘船的黑影已经铺满了半个海面,引擎声震得脚下的船板都在抖。
"林潇,你带所有能打的人,在码头设防线。能拖多久拖多久。"
"陈霜霜,你在船上掩护。架好,谁靠近船就打谁。"
"李婷,你负责把人往船上送。优先女人和孩子。"
"赵小葵――"
"我知道。"赵小葵的声音在抖,但很稳,像是把所有的害怕都压进了那三个字里,"我带团团先走。"
"不。"张归一摇头,"你最后走。你负责看着团团。"
赵小葵愣了一秒。
然后她把菜刀换到左手,右手抱紧了团团。婴儿被勒得哼了一声,但没哭。
"知道了。"
张归一最后看了一眼海面上的舰队。
旗舰已经到了五百米外。甲板上的人开始放下小艇,黑色的橡皮艇一艘接一艘落进水里,溅起白色的水花。
"苏晚。"
"嗯。"
"你跟我走。"
苏晚推了推眼镜,没问为什么。她只是把平板塞进背包里,拉好拉链。
"好。"
张归一从腰上抽出那把军刀,横在胸前。刀刃上有几道旧豁口,都是以前留下的,每一道都是一条命。
"十分钟。"他说,"够了。"
他跳下船,踩在码头上。木板在他脚下响了一声,像是这座岛在接住他。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铁锈味。远处的引擎声更近了,压得人胸口发闷。
七艘船,两百多人,十分钟。
他一个人,一把刀。
够了。
林潇第一个跳下来,站在他左边。斧头扛在肩上,眼神像要吃人。他没说话,只是把斧头往地上一顿,码头的木板裂了一条缝。
陈霜霜没下船。她站在甲板上,架好了,准星锁定了第一艘小艇。她的呼吸很慢,心跳很稳,手指搭在扳机上,只差一个命令。
李婷已经开始组织人上船了。五十多个平民,有老有小,有病有伤,但每个人都在动。没有人喊,没有人哭,只有脚步声和海浪声。一个老太太抱着孙子,一个男人背着伤腿的女人,一个小孩牵着弟弟的手――所有人都在往船上走,安静得像一场没有声音的葬礼。
赵小葵站在船舱口,团团在她怀里,菜刀在她手上。
她看着张归一的背影。
一米八二,寸头,左前臂上有道狰狞的旧伤疤,那是末世第一年留下的,差点废了他整条胳膊。
那个背影不宽,但很稳。
像一堵墙。
"张哥。"她小声说。
没人听见。
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因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码头上的战斗,在十分钟倒计时开始的那一刻,正式打响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