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如何?”
陆寻写完,递给青竹。
青竹念道:
“你输了,就在文庙前大喊三声,许文昭不如陆寻。”
人群瞬间安静。
随即轰然大笑。
许文昭脸色铁青。
“你欺人太甚!”
陆寻又写:
“你刚才让我当众承认盗诗,不算欺人?”
许文昭咬牙。
“好!”
“我答应!”
“但你若作不出来,也要当众承认盗诗!”
陆寻点头。
他缓缓走上石阶。
文庙前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许文昭眼中满是冷意。
他不信。
他绝不信陆寻还能再作出一首传世诗。
《春江花月夜》那种作品,绝不是随手能来的。
就算陆寻真有才,也不可能再来一首。
陆寻站在石阶上,看着文庙前密密麻麻的士子。
又看向远处茶楼二楼。
那里有一道灰色身影一闪而过。
陆寻眼神微动。
果然有人在看。
他没有揭穿。
只是接过青竹递来的笔。
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青竹愣了一下。
“题目?”
陆寻点头。
青竹看向许文昭。
“他说,让你出题。”
许文昭冷笑。
“好。”
他看了看天色。
此时日暮将近。
江州城上空残阳如血。
远处飞鸟归林。
许文昭眼珠一转。
“便以登高为题。”
陆寻抬头看了他一眼。
登高?
这个题好。
太好了。
他放下笔。
这一次。
他没有写。
而是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前排士子听见。
青竹急了。
“你不能说话!”
陆寻摆摆手。
这时候不说不行。
装逼这种事,写出来少一半效果。
柳清霜皱眉看他,却没有阻止。
陆寻站在文庙石阶上,望着远处暮色,缓缓念道:
“风急天高猿啸哀。”
第一句出口。
文庙前的笑声没了。
许文昭脸色微变。
陆寻继续道:
“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
“不尽长江滚滚来。”
念到这里。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有士子手里的折扇直接掉在地上。
苏云卿怔怔看着陆寻。
柳清霜也抬起了眼。
陆寻声音依旧平静。
“万里悲秋常作客。”
“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最后一句落下。
整个文庙前死一般安静。
没有掌声。
没有叫好。
因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这首诗,和《春江花月夜》完全不同。
如果说前者是春江月夜的瑰丽浩渺。
那这首便是天地苍茫下的沉郁悲凉。
尤其陆寻此刻脸色苍白,身上带伤,站在暮色里念出“百年多病独登台”,竟让人心头狠狠一颤。
像是这首诗不是写出来的。
而是从他骨子里渗出来的。
许文昭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