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副使。”
裴玄淡淡点头。
“江州案入京复审,三司会文已报。”
守卒连忙让人核验。
按理说,这一行人手续齐全,不该被拦。
可偏偏就在这时,城门旁走出一名青袍官员。
四十上下。
面白无须。
手里拿着一卷文书。
“裴副使留步。”
裴玄看过去。
“你是?”
青袍官员拱手。
“京兆府推官,刘慎。”
裴玄神色不变。
“何事?”
刘慎笑得客气。
“江州案入京,京兆府也接到协查文书。”
“近来京城流颇多。”
“说江州押送途中,证人身份混杂,商户车队同行,苦主证词有被引导之嫌。”
“下官奉命,在入城前核验随行人员名册。”
裴玄眼神冷了下来。
“奉谁的命?”
刘慎笑容不变。
“京兆府衙门。”
裴玄淡淡道:
“江州案归三司与监察司。”
“京兆府什么时候有权在城门口核验监察司押案人员?”
刘慎早有准备。
他展开文书。
“裴副使误会。”
“下官不是审案。”
“只是核验入京人员。”
“毕竟京城重地,若有人冒名混入,也不好交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名义上不是拦案。
只是查人。
可真要查起来,就能当着城门口所有人的面,把陆寻、苏云卿、宋砚辞的身份一一翻出来。
尤其是苏云卿。
若被人在城门口公开质问出身,流立刻就能传遍京城。
这是下马威。
不是刀。
是脸面。
裴玄正要开口,车帘忽然掀开。
陆寻扶着车壁,慢慢从车里下来。
青竹连忙扶他。
老大夫皱眉,却没有拦。
这种时候,陆寻必须露面。
不然对方就会咬着“心虚”不放。
城门口不少人看过来。
“那就是陆寻?”
“真病成这样?”
“看着也不像能搅动江州的人啊。”
“你别看他病,听说嘴厉害得很。”
“昨晚定安驿那事,你也听说了?”
“听说了,那个士子脸都丢没了。”
议论声渐渐起来。
刘慎也看向陆寻。
他眼底闪过一丝轻视。
病弱书生。
无官无职。
一路靠监察司与宋家护着入京。
这种人,只要在城门口让他丢一次脸,进城之后,就能被京城士子压得抬不起头。
刘慎拱了拱手。
“这位便是陆寻陆公子?”
陆寻点头。
“是我。”
刘慎笑道:
“久闻大名。”
陆寻也笑。
“刘推官客气。”
“我倒是没听过你。”
周围瞬间一静。
裴玄嘴角抽了一下。
宋砚辞低头咳了一声。
青竹差点没忍住笑。
刘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压住。
“陆公子果然快人快语。”
陆寻摇头。
“不是快人快语。”
“是实话。”
“刘推官既然说久闻我名,想必知道我从江州一路病到京城,途中被人动马、动车、动药,还差点被假账拖下水。”
“这种情况下,刘推官还在城门口拦我核验名册。”
“我若说久仰你,显得太虚伪。”
刘慎脸色微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