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替士林,就该问白马寺为何藏污。”
“若替读书人,就该问苏承业这样的清官为何会死。”
“可今日文会开场,问的是我有没有操纵舆论,苏姑娘证词是否可信,宋家是否别有所图。”
他笑了一下。
“谢老先生。”
“你们的问题,好像都绕开了坏人。”
这句话一出,像刀一样插进水榭。
谢文衡脸色彻底沉下。
许多士子却低下了头。
是啊。
他们今日来,议论的是陆寻狂不狂。
议论的是苏云卿清不清白。
议论的是宋家有没有私心。
却很少有人真正问一句。
害人的人呢?
吃银的人呢?
顾府呢?
韩修远仍不甘心。
“陆寻,你如此引导众人,难道不也是操纵舆论?”
陆寻笑了。
“韩公子,你又说错了。”
“我拿证据说话,叫摆事实。”
“你拿听说伤人,才叫操纵舆论。”
“这两个东西,别混。”
周围有士子忍不住点头。
韩修远还想说。
陆寻却忽然咳了起来。
青竹连忙递水。
赵大夫站在水榭边,脸色一黑。
“差不多了。”
陆寻喝了水,摆摆手。
“最后一句。”
赵大夫冷哼。
“你最好真是最后一句。”
陆寻看向在场众人。
“诸位。”
“江州案进京,不是让大家看陆寻笑话。”
“也不是让大家挑苦主毛病。”
“更不是让大家替顾府找台阶。”
“读书人若真有清议,就该盯着有权有势的人问一句。”
“你的钱,从哪里来?”
“你府里的账,敢不敢晒在太阳底下?”
他站不起来。
便坐在那把紫檀椅上,拢着披风,脸色苍白。
可声音却很清楚。
“今日我就说到这里。”
“谁若觉得我说错了。”
“可以拿证据来驳。”
“别拿听说。”
“也别拿身份。”
“我身体不好,懒得陪人绕弯。”
说完,他真的闭嘴了。
赵大夫立刻上前。
“走。”
陆寻无奈。
“这么快?”
赵大夫冷笑。
“你已经多说了半个时辰。”
青竹也赶紧扶他。
水榭里的士子们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刚才还she战全场的人,转眼又被大夫和小丫头管得死死的。
荒唐。
却又莫名真实。
宋砚辞收起抄件。
柳清霜护在一侧。
苏云卿今日没有多说一句话。
但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
再没有人敢拿她的出身说话。
因为陆寻刚才已经把这把刀,当众折了。
你可以质疑证据。
但不能再用苦主遭过的难,去羞辱苦主。
那样只会显得你脏。
陆寻离开兰亭园时,园中无人再拦。
来时许多人看他像看笑话。
走时,却有不少士子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轻士子忽然拱手。
“陆公子。”
陆寻回头。
那士子脸色微红,却认真道:
“今日之,学生记下了。”
陆寻笑了笑。
“别只记我的话。”
他指了指宋砚辞手里的抄件。
“记账。”
周围一静。
随后有人忍不住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