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计算机绘图,没有eda软件,所有晶体管,电阻,隔离槽金属连线,都要靠着鸭嘴笔,在红色透明的胶片上微米级精密勾勒。
方寸之地,要容纳数十个晶体管,上百个阻容元件,走线长短,间距宽窄,分毫差错都会导致整片芯片报废。
苏砚常常在超净台前,对着显微镜一坐就是一整夜,屏住呼吸,落笔稳如磐石。
她凭借远超常人的细致,合理排布元件布局,压缩信号走线,规避元件之间的窜扰漏电,把整套运控时序与存储校验逻辑,精密收拢在一张薄薄版图之上。
简陋的翻拍设备经不起半点震动,稍微偏差,整张版图便彻底畸变,初缩制版的过程简直步步惊心。
无数个夜晚,诺大的暗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屏息凝神,反复调试焦距,只为留住最完整精准的掩模版。
氧化,光刻,刻蚀,杂质扩散一道道工序接踵而至。
全程没有自动监控,炉温,时机全凭个人经验,失败便成了家常便饭。
扩散不均,隔离失效,晶圆击穿,漏电超标报废的硅片堆满了抽屉,一次次心血付诸东流。
就连钱师傅都渐渐麻木失去了期待,几次张口欲想要劝苏砚放弃。
可长夜孤灯,硅炉星火,苏砚眸底的光亮却越来越亮,越来越自信,终于在工厂车间熬了两个半月的一天,苏砚抱着来上班的钱师傅大喊了一声。
“成了!”
钱师傅张大着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做出来了?”
“是,我做出来了,钱师傅,感谢你全程的配合。我现在要赶回实验室进行测试了。”
苏砚好像一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钱师傅追到门口的时候,早已经不见了苏砚的背影。
钱师傅抬起胳膊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感慨了一句。
“怪不得老卢让我全程配合这个小丫头,还让我不要发表个人看法,原来她真的这么厉害。
唉!老了,老了,以后就是年轻人的世界了。”
此时此刻,他老泪纵横,又欣慰大笑。终于明白卢兴德专门找到他,郑重地跟他签署一份保密协议的初衷。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