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
她说“好”。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发出来。但他可能听见了,也可能没听见。
后来她也不知道说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更久。她没注意看时间,就靠在阳台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他在那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他话不多,但她问什么,他都会答。她问他项目的事,他说快了;问他什么时候回东山,他说周末可能去;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说吃了,面。她又笑了,这回他没问笑什么。
挂了电话以后,她站在阳台上没动。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嘴唇抿了一下,把头发抿开。嘴角是翘着的,她感觉到了。不是因为她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是因为他。
方棠推开门,探出头来。
“你打完电话了?”
“嗯。”
“打了快一个小时了。”
“有吗?”林晚星看了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四十七分钟。她没觉得有那么久。
“你嘴角怎么翘着的?”方棠看着她,眼睛眯起来,带着笑。
“没有。”
“有。”
“风吹的。”
方棠翻了个白眼,把门关上了。
林晚星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揣进兜里,低头看着楼下的操场。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塑胶跑道在路灯底下是深红色的,跑道上画的白线在灯底下反光。有一个男生在跑,步子很大,胳膊甩得很开,像是体育生在训练。
她转身推门进屋。
屋里方棠已经爬上床了,被子拉到胸口,手里拿着手机在刷。张雨薇也摘了耳机,在整理不长,生词不多,她读了一遍,选了答案。五道题,对了三道。
她对完答案,把卷子折好,夹在英语课本里。课本是牛津版的,封面是蓝色的,边角磨毛了,贴了好几个标签。
她在想,他说的“英语靠背,多背单词”。她记单词总是记不住,背了忘,忘了背,背完还是忘。但他说了,她又多背了十个。
不是因为他说的对,是因为他说的。
她拿起单词本,翻了翻,从第一页开始。abandon,抛弃;ability,能力;able,能够的。她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abandon,ability,able。
念到第十个的时候,她的嘴角又翘了。
她按了一下嘴角,没按住。
算了。
没人看见。
她继续背。背到第二十个的时候,方棠在上铺喊了一声:“林晚星,你念单词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我手机都听不见了。”
“你手机在放什么?”
“抖音。”
“那你就别刷了,睡觉。”
方棠嘿嘿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林晚星把单词本合上,关了台灯。屋里暗下来,只有窗户外头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橘黄色的,照在桌面上,像一个椭圆形的斑。
她爬到床上,躺下来。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坠子贴在锁骨上,温温的。
闭着眼睛。脑子里不是单词,不是阅读理解,不是完形填空。
是他说“下次”的时候,那个停顿。很短,但她听见了。
他在说“下次”之前,顿了一下。那个顿是什么意思?是在想要不要给这个承诺,还是想说“下次”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不知道。但她记住了那个顿。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的白漆还是那块皮,鼓着包,她没去按。手指头在墙皮上方停了一下,放下来了。
她闭着眼睛,嘴角又翘了。
这回她没按。按了也没用,它自己会翘起来的。
方棠说她是被风吹的。哪有风,窗户关着呢。
她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底下那叠笔记还在,硬硬的,隔着棉布贴着她的后脑勺。
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照在地板上,银白色的。
她盯着那条光线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窗帘的缝隙不大,月光从缝里挤进来,形状变了,变得细细的,长长的,像一根针。
她闭上眼睛。耳边的声音是方棠翻身的o声,是张雨薇手机充电的电流声,是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她在这些声音里,分辨出了一个节奏。不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