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你是想哭吗?”
俞大人是真的想哭了,苍天开眼,苍天开眼啊!
他都顾不上去书房了,赶紧叮嘱俞夫人:“快些备礼,多备些,届时我一定要亲自给程校长送去。”
俞夫人的激动可不比他少一星半点:“我也要去!我要亲自同程校长道谢。”
同一时间,纪行也回到了府上,按理说,他好不容易自由了,应当是立即呼朋唤友去城外赌兽跑马,可他正欲带着厚厚一沓银票出门逍遥时,突然想起了校长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转身来到他娘的屋里,“娘,您经营家中营生是不是很辛苦?”
香料和珠宝断货,纪家最重要的资产直接瘸了两条腿,最为难的是,并不知晓北边何时才能真正太平,纪夫人这段时日急的舌头上都起了个大泡,晚上觉都睡不舒坦,日日得空就往外跑。
得寻法子补上这个空缺便罢了,还得将一切藏在肚子里,不与人说。毕竟若是下头的人知道主子慌成这样了,只会更加慌。
可现在,往日除了吃喝玩乐,从不关心家中庶务的幼子突然出现,还满是关切的看向她。
这一刻,纪夫人只感觉鼻尖涌上一股酸涩,她笑着将纪行轻搂在怀里,如同他还小时那般揉了揉他的脑袋,看着少年已经抽条的身姿,叹了一声:“娘的行哥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纪家长期身处边疆,家中又皆是粗枝大叶的武将,父母与孩子之间虽不像普通文人家那般讲究,可纪行自诩是七尺猛将,许久前就不喜他娘对着他关切啰嗦了。
但现在听着娘的低语,他便明白,老师说的没错,挣钱并不是他想象中那般轻易的事。
纪行伸出手,缓缓回抱住了母亲,而后趁母亲不注意,将那叠银票放在了手边的圆桌上。
……
到了二月底,运河已经彻底化冰,恢复了昔日的繁忙,范世明也来同程菀辞行了。
程菀早知他要走,便趁他不知晓时,将这事同学校里的孩子说了,“大家早就预备好了给范老师一场暂别宴呢,若是有空,定在明日晚上可好?”
范世明先是无比惊喜的一笑,而后又有些无措起来:“我,孩子们……这样太费事了。”
他能来清北技校当老师,说实在还是他占了便宜,不过是将知晓的事讲出来罢了,可不仅程菀给他发工钱,就连孩子们也对他敬重极了,像他们这种干体力活,居无定所的粗人,何时想过还能有这般境况。
甚至于眼下要走了,大伙还为他践行。
程菀笑道:“这有什么费事的。”
第二日,膳堂就像除夕那晚一般热闹非凡,先吃饭,而后孩子们以班级为单位,一个个的为范世明送礼,孩子们身无分文,可也正因为此,送的礼才格外珍贵。
有信,有画,有孩子们用竹条编成的船只,有额外干活换来的泡面,有小娘子们于女红课上合作为范世明纳的鞋,甚至束哥儿还将这一批中最能下蛋的母鸡送给了范老师,只要喂点水,喂点粗粮,范老师就日日都有鸡蛋吃了……
最后,程菀让人将范世明心心念念的种满了菘菜、蒜等的木箱抬了过来,气温回升,菘菜早已蓬勃生长,整整有四大箱,范世明都愣住了。
程菀笑道:“这些也只是看着多,真要吃起来,却也撑不了太久,所以等范老师下次回来时,我们再为你多准备一些。”
哪怕辞行,也只是暂时的,就连这餐晚膳都只是暂别宴,他永远是清北技校的老师……
范世明听懂程菀的言外之意,眼眶微红的点点头,而后对孩子们招招手,朝门外走去,马车滚动,绑在车后的菘菜嫩叶被夜风吹拂,左右摆动,就像在同所有人告别一般。
束哥儿揉了揉眼睛,满是不舍:“母亲,范老师何时能回来?”
“我也不知,但课程不会暂停。”
听程菀这么说,孩子们连忙来了兴趣,问了起来:“我们会有新老师吗?”
“没错。”
北部真正和平下来不知是何时,商人是最敏锐的,程菀预计要不了几个月,航海的风便会越刮越大,所以她一早就同范世明说好了,他离开后,能否介绍其他靠得住的人来代课。
京城是运河的,从北往南,一趟往返就需要耗费数月,大部分船只在抵达京城后,都会停靠码头至少休整七日,这艘船走了,下艘船便来了。
且授课的老师越多,会的技巧越多,接触的人脉也越广,等海航东风一起,造船工坊扩大规模时,清北技校便能趁此良机寻求合作,发展出专业的船只技校。
程菀原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没想到范世明速度那么快,他放心不下孩子们,就怕那些曾听他炫耀过的同行霸占他在清北技校的位置,第三日,就介绍了一名信得过的远方堂兄来。
他堂兄也是航船的一把好手,只是在一次与水匪打斗途中,被火油烧伤了腿,船上湿气太重,不利于养病,至少要休养两月。
程菀直接让人住进了教师宿舍,原以为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