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我既已下马请降,便是按中原规矩行事。”
“我南匈奴愿奉上金银、牛羊、皮货,以赎我部骑士与战马。”
曹洪听见“金银牛羊”四个字,喉咙明显滚了一下。
他原本该留守濮阳,可这会儿随军押运粮草赶到,刚好赶上收尾。
他往前挪了半步。
李远抬脚就踹在曹洪小腿上。
曹洪疼得脸一抽,怒道:“你踢我作甚?”
“曹洪将军,擦擦嘴。”
曹洪下意识摸嘴。
没有口水。
他脸更黑了。
“李远!”
“人家撒点碎银子,你眼睛就直了。”
“你是没见过钱,还是没见过马?”
曹洪立刻扭头看向马群。
几千匹马被曹军牵在一处。
曹洪沉默了。
片刻后,他小声道:“那还是马要紧。”
李远满意地点头。
“这才对。”
于夫罗听得额角青筋暴起。
他知道曹军穷。
可没想到穷得这么不要脸。
他堂堂南匈奴单于,开口谈赎金,对面程用的,刚被他从典韦背上的包里抽出来。
上面还写着“偷懒扣粮”。
李远看了看,觉得不合适,又翻到背面。
“单于,咱们先算一笔账。”
于夫罗咬牙:“算什么?”
李远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与眭固勾连,犯东郡边境,抢粮征丁,扰我春耕。”
“按我家主公的规矩,主犯该斩。”
于夫罗脸色一变。
李远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带匈奴骑兵入中原,助黑山反贼。”
“这事若传到袁绍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于夫罗眼神微动。
袁绍。
这名字一出来,帐中不少人也看了过来。
“袁绍现在在北边跟公孙瓒较劲。”
“他缺什么?”
“缺名声。”
“缺一个向天下证明自己能压胡骑、安河北的好机会。”
“单于,你猜我若把你的人头洗干净,装在匣子里,再配一封书信送去邺城,袁绍会不会高兴?”
于夫罗脸色彻底变了。
他刚才还能撑着尊严。
现在撑不住了。
南匈奴这些年在中原夹缝里求活,最怕的就是被大诸侯拿来立威。
袁绍是什么人?
四世三公。
河北大族拥戴。
他要是拿于夫罗的人头祭旗,说不定还能顺手把南匈奴各部压得抬不起头。
于夫罗嘴唇动了动。
“曹公与袁绍并非一路。”
李远笑了。
“单于,你这话说得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家主公和袁绍是不是一路,不耽误拿你的人头换交情。”
“一个匈奴单于的脑袋,多少也值点人情。”
曹洪小声道:“还能换粮吗?”
李远回头瞪他。
“闭嘴。”
曹洪咳了一声,又把眼睛挪回马群。
于夫罗后背冒出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黑眼圈很重的年轻人,不是在吓他玩。
这人是真在认真考虑怎么把他榨干。
杀了送人情。
不杀当劳力。
怎么都不亏。
这才可怕。
于夫罗低声道:“曹公若杀我,我部必反。”
李远点头。
“所以我没说一定杀你。”
于夫罗抬头。
李远换了个坐姿,慢悠悠道:“我这个人,心软。”
帐内众人齐齐看他。
典韦都挠了挠头。
曹操差点把水喷出来。
李远脸不红心不跳。
“我不爱浪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