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股冰冷的气息骤然流动,带动他的身体做出了动作。
“咦?”赵虎一脚踹空,愣了愣,随即脸色沉下来,“还敢躲?”
他踏步上前,拳风呼啸,直取苏砚面门。这一拳用上了开脉武者的力道,若是寻常人挨上,鼻梁骨必碎。
苏砚又躲开了。
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赵虎的拳头在他眼里变得很慢,慢到他能看清拳头的轨迹、肌肉的抖动、甚至赵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愕。
他又一次侧身,拳头擦着耳畔划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茶馆里响起低低的惊呼。
赵虎的脸色彻底黑了。两次失手,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这让他脸上挂不住。
“找死!”他低吼一声,不再留手,拳脚齐出,招招奔着要害。
苏砚只能躲。
他不懂武功,没学过任何招式,只是靠着那股冰冷的直觉,险之又险地避开每一次攻击。但赵虎毕竟是开过三脉的武者,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
终于,一记鞭腿扫中苏砚左肋。
“咔嚓”一声轻响。
苏砚闷哼一声,倒退几步撞在墙上,嘴角渗出血丝。左肋剧痛,应该是骨裂了。
“跑啊?再跑啊?”赵虎冷笑着逼近,活动着手腕,“今天不打断你两条腿,我赵字倒过来写!”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不忍,但没人上前阻拦。
苏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赵虎。
虎口的黑线开始发热,发烫,像有火在烧。
胸口那股冰冷的气息躁动起来,像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它渴望什么――渴望赵虎的愤怒?渴望围观者的冷漠?还是渴望……他自己心中那股正在升腾的东西?
“跪下。”赵虎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跪下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我今天就放过你。”
苏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赵虎,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不像一个被打断肋骨的人该有的眼神,不像一个即将被当众羞辱的人该有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赵虎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随即恼羞成怒:“找死!”
他抡起拳头,用尽全力砸向苏砚的脸。
这一次,苏砚没躲。
他抬起了左手。
那只瘦削的、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迎向了赵虎的拳头。
拳掌相碰的瞬间,赵虎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顺着手臂涌来,那不是武者的内力,不是开脉者的真气,而是某种更阴冷、更诡异的东西。像死人的手,像坟头的土,像深夜乱葬岗的风。
“你……”赵虎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的拳头被苏砚的手掌牢牢握住,五指如铁钳,纹丝不动。
更恐怖的是,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在流逝――不是被吸走,是被“冻结”。那股冰寒气息顺着经脉蔓延,所过之处,血液流速变慢,肌肉变得僵硬,连心跳都开始迟缓。
“放手!”赵虎惊恐地大叫。
苏砚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但虎口的黑线已经爬到了小臂,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一条苏醒的毒蛇。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看见赵虎的拳头停在半空,看见赵虎的脸从涨红变成惨白,看见赵虎的身体开始发抖,像在寒冬腊月里赤身裸体站在雪地中。
“妖、妖术……”有人颤抖着说。
苏砚松开了手。
赵虎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抱着右手大口喘气。那只手此刻苍白如纸,皮肤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你……你做了什么?”赵虎的声音在发抖。
苏砚没回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柴担,重新挑上肩。左肋的剧痛还在,但胸口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在缓解疼痛――或者说,是用更深的冰冷覆盖了疼痛。
他转身,一步步离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没人敢拦。
走出十几步,苏砚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赵虎。
“赵师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的袖子,我会赔。”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街角。
茶馆前死一般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