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
齐刘海小声说了句:“还没我们黄毛好看。”
白晓静转头瞪了齐刘海一眼,但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林野把手机收回来,揣回兜里。
前女友长得好不好看,现在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理由被六个姑娘全盘接受了,甚至没人多问一句。
“哥,别怕。”
齐刘海突然开口了。
她声音还是小小的,但这句话说得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清楚。
她弯腰把跳下去的流浪猫重新抱起来,下巴搁在猫脑袋上,抬眼看向花臂妹子。
“别看花臂这样。”
她说。
“还是个处。”
林野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花臂妹子。
花臂妹子正叼着烟,听见这话差点把烟吞下去。
“齐刘海你他妈,”
她抄起一个空啤酒罐砸过去,齐刘海抱着猫一缩脖子,啤酒罐从她头顶飞过去,撞在墙上弹到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两圈。
花臂妹子脸红了。
纹了满胳膊锦鲤莲花云纹的社会人,因为“还是个处”四个字,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舌钉在嘴里动来动去,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把烟狠狠吸了一口,冲着齐刘海的方向吐出一道烟柱。
“就你他妈话多!”
齐刘海躲在猫后面,难得地笑了一下。
林野有点意外。
花臂妹子看起来是这六个人里最社会的。
花臂、舌钉、烟不离手、说话比男的还糙。
结果是处。
用来吓唬人的。
这套路他懂。
混社会的都这样,越是嘴上什么都敢说的人,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越是怂。
真正玩得花的从来不嚷嚷。
“哥。”
白晓静的声音又贴着耳朵响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凑过来了,膝盖跪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沙发背,整个人从侧面靠过来。
她的黄毛蹭到林野脖子,痒痒的。
“你是个好人。”
“你要是想枣福。”
她顿了一下。
“我们六个,随便挑。”
“保证干净。”
林野看着白晓静。
你请我们吃饭喝酒,我们就该还你。
我们什么都没有,就剩这个了。
精神小妹的逻辑。
简单,粗暴,直接。
不像有些女的,扭捏半天连手也不让牵。
看电影要买票,吃饭要挑贵的,节日要礼物,纪念日要仪式感,然后牵个手还跟你说“我觉得我们进展太快了”。
三年。
林野想起前女友,忽然觉得那三年像一个大号的冤枉钱。
白晓静还靠在他旁边,等着他回答。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
老旧小区里有人在放音乐,不知道哪栋楼的,低音炮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
客厅的节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和冰箱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林野看了看这间合租房。
墙皮剥落了一大片,沙发弹簧坏了两根,茶几腿是用胶带缠着的,地板上有一道从厨房延伸到厕所的水渍印。
客厅角落里堆着几个蛇皮袋,里面大概是她们全部的家当。
然后他看了看这六个人。
白晓静蹲在他旁边,膝盖抵着沙发垫。
花臂妹子靠在沙发另一头。
花腿姑娘蜷在茶几边上。
绿毛和粉毛头靠头睡着。
齐刘海抱着猫坐在阳台门口。
六个人。
加起来不到五块钱。
房东明天早上十点来赶人。
林野把手伸进兜里,摸到烟盒。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白晓静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打火机,啪地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烟雾在节能灯的白光里散开。
“房租。”
他吐出烟,“明天我交。”
白晓静手里的打火机掉在了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