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连一旁的刘和也忍俊不禁——把“白白胖胖”和威严的陛下联系在一起,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喜感。
笑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才伸手指了指朱允熥,眼神意味深长:
“你这滑头,定是从刘和那儿听说咱心情不佳,特意来逗咱开心的吧?”
刘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收敛笑容,神色忐忑地看向朱元璋。
陛下这话看似玩笑,实则是在敲打他,提醒他不可私下泄露圣意。
朱允熥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放下碗勺,耸耸肩笑道:
“这还用旁人说?孙儿一进殿,就看见皇爷爷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额头上的皱纹都比平时深了几分,用脚想也知道您遇到烦心事了。”
刘和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对朱允熥的应变能力越发惊叹。
既解了陛下的敲打,又没让他陷入尴尬,这份机灵实在难得。
朱元璋闻也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朱允熥见状,连忙起身绕到御案后,轻轻为他揉捏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
“皇爷爷要是实在烦闷,找不到人倾诉,就跟孙儿说说。
孙儿打小就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嘴严得很,绝不会外传半个字。”
朱元璋睁开眼,转头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既有能力、有胆魄,又懂孝顺、会讨喜的孙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他想了想,对着刘和挥了挥手。
刘和立刻会意,躬身行礼后悄悄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带上了殿门。
刚转身,刘和便看到墙角放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他愣了一下,走近才发现食盒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朱允熥的字迹:“给刘公公也顺便做了一份,还望不要嫌弃。”
刘和握着纸条,呆立了许久,眼眶不知不觉间竟有些湿润。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食盒来到武英殿左侧的偏殿——这里是皇帝身边近侍临时休憩的地方。
找了张桌子坐下,他轻轻打开食盒,里面赫然放着一碗同样的山药莲子小米粥,香气扑鼻。
刘和端起粥碗,一勺一勺慢慢喝着,没说一句话,只觉得这碗粥,是他这辈子喝过最美味的东西。
……
此时的武英殿内,气氛早已变得严肃起来。
朱元璋收起笑容,将西北战事危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允熥。
——大致内容与朱允熥昨日看过的甘肃都司奏折相似,但比奏折上的情况更紧迫:
就在传信的这几天里,甘肃卫所军已经与鞑靼太尉嘎呼尔的军队正面交战,且损失惨重,如今正急盼朝廷出兵救援。
今早这份急救文书今早刚送到,朱元璋下朝后便立刻召见了已经致仕在家的宋国公冯胜——毕竟甘肃是冯胜当年带兵收复的,他对西北的地形与战事最为熟悉,商议出兵对策离不开他。
至于为何要把这些军国大事告诉朱允熥,朱元璋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这些东西迟早要交到朱允熥手上,早一点让他了解,也能早一点成长。
说完后,朱元璋便不再语,只是静静看着低头思索的朱允熥,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审视。
过了好一会儿,朱允熥才抬起头,看向朱元璋:
“皇爷爷,您的忧虑,是不是在出兵的时机与成本上?”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朱允熥便自顾自分析起来:“孙儿猜,皇爷爷担心的是,西北距离京城太远,若是从五军都督府调兵,一来一回耗时太久,等大军赶到甘肃,嘎呼尔说不定早就劫掠够了物资,退回漠北深处了;
二来,几十万大军出征,人吃马嚼,耗费的粮草军饷是个天文数字,劳民伤财。
而且去年江南刚遭了水患,朝廷税收没上来多少,还花了大笔银子赈灾,如今户部怕是空虚得很,根本耗不起这笔开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可若是不调五军都督府的精锐,您又担心其他地方军战力不足,再加上不适应甘肃的气候与地形,去了也是白白送死,不仅救不了急,还会白白折损兵力。”
听完这番分析,朱元璋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激动与欣慰。
朱允熥虽然没能完全猜透他的顾虑,却也摸到了七八成,仅凭这一点,便足以胜任守成之君的位置。
但他没有立刻夸奖,反而依旧面无表情——还是那句话,他怕朱允熥太过得意,刚有点成绩就飘了。
朱元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补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