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掉在甲胄上的一粒谷子也捡起来吃掉。
这一幕,落入数千将士眼中。
统帅与士卒同食霉饼、同饮雪水,甚至连饷银也是最后才领。
这种在这个时代近乎妖异的行为,瞬间化作了最坚韧的羁绊。
这些目不识丁的军汉们说不出什么同生共死,他们只知道,跟着秦大大人,有肉吃,有田种,有尊严。
入夜,北门墩堡内灯火通明。
秦烈召集了营中所有的百户以上的军官,包括杨洪托付给他的那几位老家将。
杨洪交给他的九边边图平铺在案几上。
那是宣府的骨架,而现在,秦烈要给它填上最硬的肌肉。
“改名易旗,只是皮相。”
秦烈用指甲扣了扣地图上的北门,“守夜营要做的,是让胡虏的马蹄踏不进这道门,让京城那些想吸血的手伸不进这间房。”
他看向杨顺,语调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杨将军,杨帅托我照顾万名将士,但这万名将士现在还只是兵,不是钢。从明日起,全营推行新法――连坐什伍。一人退,全什斩;什长退,全百户斩。但我秦烈若在战场上后退半步……”
他拔出雁翎刀,猛地插入木质案几,尾音震颤。
“尔等皆可杀我,取我首级献于京师求赏,秦某绝无怨!”
杨顺猛然起身,满面涨红,那是被某种极端纯粹的意志所点燃的狂热。
他单膝跪地,抱拳过顶:“末将杨顺,愿为守夜人,此生不改,唯秦公之命是从!”
“唯秦公之命是从!”
众将齐声低喝。
在这一刻,这间简陋的指挥部里,一种完全脱离了大明固有官僚体系的私人军事契约,正式达成。
刘永诚在太监府的偏厅里,借着微弱的灯光,颤抖着笔尖写下密奏:
“……烈归宣府,性情暴戾,私更旗号为‘守夜’。其人先士卒而食,散家财以市恩。宣府守军不识朝廷,只知秦氏。其势已成,若不早图,恐为边关之独夫,江社之大患……”
与此同时,秦烈正站在墩堡最高的齿堞上。
塞外的风雪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脚下的墩堡内,万余名已经开始领取秦氏军饷的将士,正在这种极度的归属感中缓慢却坚实地蜕变。
他们不再是朱家皇朝的消耗品,而是秦烈亲手锻造出的,在这大明长夜中守护华夏血脉的最后一道防线。
“保产,立信,铸魂。”
秦烈低声自语。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