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来用鞭子和职业军饷硬生生砸出来的纪律。
士卒们机械地重复着装填、清理、举枪、击发的动作。
队列没有一丝紊乱,任凭谷底的瓦剌人如何攒射箭矢,明军的步子始终没有退后半分。
“啊――!跟他们拼了!”
几百名幸存的瓦剌精锐在绝境中激发了凶性,他们弃了战马,顶着密集的弹雨,踩着同伴的尸体,挥舞着弯刀朝缓坡上冲来。
“大头,该咱们活动活动筋骨了。”
秦烈站在缓坡最高处,随手将烧得有些烫手的短铳插回腰间,顺势拔出了那柄厚重的陌刀。
他看着冲上来的瓦剌悍卒,脸上闪过一抹嗜血的亢奋:“成林带着新兵练胆子,咱们这些老家伙,总不能在旁边看戏。”
“哈哈!伯爷说得对!老子的长枪早就渴了!”
孙大头怒吼一声,长枪如毒蛇出洞,一个照面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瓦剌大汉扎了个透心凉。
秦烈则更为直接,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大明军中制式的刀法架势。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借着下冲的惯性,手中陌刀抡起一个巨大的半圆。
“咔嚓!”
刀锋过处,一名瓦剌死士连人带盾被这一刀生生劈成两半,鲜血夹杂着内脏内洒在苍白的雪地上,格外的刺眼。
“伯颜帖木儿!”
秦烈一脚踩在那具残破的尸体上,陌刀上的血水顺着血槽嘀嗒流淌。
他隔着重重烟雾,死死盯着谷底那个狼狈不堪的瓦剌名将,声音清朗,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石亨的布防图好用吗?本帅今天在这里,给你备足了三千副棺材,你若是不躺进来,倒显得我宣府招待不周了!”
谷底,伯颜帖木儿看着那个在血雾中横刀立目的年轻边将,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从始至终,自己和京城里的那个石亨,都被这个大明最年轻的独夫,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西山谷,不是什么建功立业的福地,而是秦烈为他精心挑选的,血肉磨坊。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