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眼前这些人的脸,一张一张,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华姐那张涂满劣质化妆品的脸。
刀疤脸狞笑时牵动的伤疤。
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眼神。
如果
如果人死后真的有怨魂
我若化作厉鬼,必然要你们血债血偿!
我还要把这份绝望回去!
还给你们,还给这个腐朽的体系!
我要让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尝尝我此刻的痛苦!
“操!华姐,这小子是个硬骨头!嘴太严了!”
一个马仔打累了,扔掉手里的扳手,气喘吁吁。
许正秩已经成了一个血人,气息奄奄,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华姐见问不出什么,也失去了耐心。
她厌恶地看着地上那滩污血,挥了挥手。
“行了,别废话了。”
“让他永远闭嘴。”
“处理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几个马仔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他们抬着血肉模糊的许正秩,走向了厂房角落里的一台工业切割机。
在一片令人牙酸的机械启动声和几个畜生的狂笑声中。
许正秩最后的意识,被无边的痛苦和黑暗彻底吞没。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解,灵魂被撕碎。
对正义的执着、对光明的向往,在最后一刻,被无情的背叛和极致的酷刑彻底粉碎。
然后,化作了前所未有、纯粹到极点的
恨!
半小时后。
几个马仔哼着小曲,将一个个用真空袋密封好的包裹,塞进了那些中空的、废弃的服装假人模特身体里。
“华姐这招真高,谁能想到,这堆垃圾里还藏着个人。”
“行了,快点干活,晚上华姐请咱们去潇洒!”
他们仔细地清理了地上的血迹,将切割机关掉,然后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工厂。
巨大的铁门被从外面锁上。
工厂,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
“丝”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体泄漏的声响,从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女性假人模特的脖颈断口处传出。
一缕浓稠如墨的黑气,从那塑料躯壳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堆积如山的假人模特堆里,越来越多的黑色缝隙中,开始向外溢出那不祥的黑气。
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它们在半空中汇聚,盘旋,纠缠。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冤魂在尖啸,在哭嚎。
对正义最狂热的信仰,在最肮脏的背叛下,诞下了最恐怖的怨毒。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天而起的滔天怨气,正在这间被遗忘的工厂里,悄然成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