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她获得了复赛资格。
学校届时会统一安排晋级的学生去线下进行比赛,当天往返。
从办公室退出来后,她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播音站。秦胜男在那儿等着她。
“老师,您找我?”林欣愉推门进去。
播音站内人还不少。
秦胜男正在指导高一年级的两个播音员怎么咬字,怎么用气,怎么处理节奏;
副站长正一旁在调试设备。
见林欣愉来了,秦胜男停了下来,对学生们道,“你们自己再练练吧。”
秦胜男将林欣愉带到靠窗的位置,“是这样,原先的播音站站长进入高三冲刺阶段,为了不打扰她复习,我想干脆让你来接任她的位置好了。”
此话一出,副站长双手一僵,原先还声情并茂的朗读声也戛然停止了两秒,显然都在偷听。
林欣愉稍显平静地应下。
低年级的俩孩子不禁感叹,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学姐,宠辱不惊;
副站长则强颜欢笑说恭喜。
秦胜男:“今天下午放学,你们做下工作交接吧。”
林欣愉点点头:“好啊。那老师没事儿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等——”秦胜男叫住转身的林欣愉。
林欣愉暗暗皱眉,担心秦胜男又要拿她做接近顾繁山的马前卒。
但扭头面向秦胜男时,秀美的脸颊上已经隐去了真实想法。“老师,还有什么事儿吗?”
“你们语文老师告诉你了吗?那个作文大赛你进复赛了。”秦胜男扬了扬手中的一份名单。
“刚来之前跟我说了。”
“这次比赛,学校会统一组织学生参加,我是带队老师。你到时候做我助手吧,帮我清点人数、传达消息什么的。”
“好的。”
林欣愉从秦胜男那里看了看名单,上面都是眼熟的名字,今年熠世杯见过。唯独一个“李兰幽”,令她愣了神。
去年的所作所为浮上心头,每次见到这个人的名字,她不算清白的回忆都会被触发。
虽然林欣愉是理科生,但每次学校组织的大小考成绩出来了,她都会关注下文科榜那边的排名,忍不住进行一些“如果当初”的幻想和比较。
比如,如果当初她选了文,那长期霸榜高位的名字就该换成她的了。
正因没有选择文科的那份遗憾,她对常驻文科榜前十的名字都不算陌生。
“李兰幽”虽然在十名开外,但因那篇被她“失手”打湿的《姜花叙》,她还是没办法完全忽略。
离开播音室,林欣愉忘掉刚才的小插曲,终于展颜,为播音站站长这重身份,为权力交接的喜悦。
学校像个微观世界,是真实社会的缩影。
校园内的职权与任命,在许多成人看来不过是一场儿戏,但于孩子而言,何尝不是一次宝贵试炼?为日后入世的竞争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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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复赛的时间定在了下周日。
李兰幽盘算着,要是她在周六提前出发,是不是还能去李兰郴的大学逛逛,顺便吃个饭。
如果到了大学门口再打个电话给哥哥,把他摇出来,给他个惊喜,就再好不过了。
计划很完美,可她还缺一部手机。
虽然到了公用电话亭拨号也一样,但她……好吧,她就是渴望拥有一部手机,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说服自己即刻就去买。
自从黄明翠提议她买台翻盖机她就蠢蠢欲动好久了。
这些日子她挑来挑来也没落定,无非是心仪的那款手机太贵了,她在等老板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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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放学,顾繁山早早来到了车棚。
迎春花瀑随风摇曳,开得如火如荼,被吹熟的那些早凋的芳瓣,像瀑布飞溅出去的水珠,落满了车棚。
见四下无人,他好心拭去那台“凤凰”车座上的残花蕊粉,而后回到了自己的山地车旁。
李兰幽一下课就收拾起书包,赶往车棚。
她要趁现在头脑发热去拿下手机。
就像每天去食堂一样,总有人来得比你更早。
她快步到车棚时,来推车的人也渐渐多了。
往来之间,唯一人立在垂枝花瀑下未动。
是顾繁山,他看起来像在等什么人。
周围偶尔有人跟他打招呼,问他怎么还不走?或者要不要去打会儿篮球?
搁往常,她肯定会忍不住脑补一些小说情节出来,春和景明日,香雾弥漫间,一举一动都耀眼的青春疼痛文学男主在等他的青梅、月光、朱砂痣。
但眼下李兰幽没发散这个思维,因为有更令她纳闷的事情,她这一排,几乎所有车的坐垫都铺了落花,就她的车干干净净。
这时,一只经常在校园内流浪的胖橘从她的脚下经过,跳上了个隔壁自行车的黑皮座垫。她心里顿然有了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