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他亮明自己爱她的时间线。
彧亮逼了他一把。
感情不是圣人的考试,顾繁山不想在爱里表演高风亮节,他了解李兰幽,知道她善良心软,男人的示弱和眼泪都是她的兴奋剂。
他卑劣地妄想着挖出曾经那段不见天光的暗恋,昭告信徒的身份,以博取她的彻底偏爱与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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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青石巷弄上浸着湿凉,秦家老头在天亮前咽气了,灵前白烛亮起,白幡低垂,亲眷们的哀嚎与呜咽已经漫过整条木头连着木头的老街。
顾繁山穿过被邻里街坊堆放木料、纸扎的窄巷,生平第一次踏进了秦家不算宽敞的老宅子。
秦奶奶端出一套孝衣,对着顾繁山含泪相求:“你爷爷临终前,一直念叨着你怎么还没回来,断气的时候眼睛都没合上。繁山,奶奶不求你认祖归宗,以后奶奶死了,也不为难你给我料理后事,我只求你能为你爷爷戴孝送葬,让他在下黄泉的路上少些遗憾。”
顾繁山垂眸盯着那套丧服和孝帽,只伸手去拿了最边上的素白色孝花,别在胸前。
秦胜男:“今夜要是守灵,就在楼上的客房歇息吧,别回去了。”
他未置可否。
族老宗亲们听说顾繁山回来了,以为他与秦家有了和解的迹象,纷纷振奋起来,想趁此难得一见的机会,劝说他归宗承祧,接续香火。
说来讽刺,秦氏祖上也算商贸望族,这些年来逐渐没落,后辈愈加平庸,当初最不被认可血脉的顾繁山,而今成了年轻一批里最有出息的人,一众族人便幻想将他的名字写入族谱,借他的功名财富,重振门庭。
顾繁山看着那些不断上前做自我介绍的所谓亲戚,在悲哀中庆幸自己的生长环境不在这里。
梅行雪突然的来电,得以让他从这群人中脱身。
顾繁山走出宅门,站定在锁死生锈的消防栓旁,接起电话
夜深了,山椿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喧闹了一个白天的文物保护区终于静下来,若你没睡着,站在桥头,隐约能听见本地居民的鼾息和秦家灵堂下职业哭婆有一搭没一搭的哭丧声。
四更天,哭婆没了动静,中场歇息去了,守灵的两三人也熬不住困意,歪在蒲团上打盹儿,夜风钻进巷口,将铜盆里未燃尽的纸钱高高卷起,火星子舔上垂挂着的孝幔,像吸收了养分的细菌一样,贪婪地壮大成火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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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李兰幽结束工作返沪,提着行李来到顾繁山家。
她细数了下在上海的夜晚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宿在顾繁山这儿的,好像跟同居也没什么区别了。羞涩jpg
不知不觉间,他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有了她生活的痕迹。
她在微信上跟他输入“我到你家了”报平安,迟疑一息,还是将“你”字删除了。
李兰幽:「我到家了。」
放下手机,她绕去岛台后面的净水器接水喝。
岛台上还放着几本新买的烹饪书籍,李兰幽微微一笑,知道顾繁山最近在尝试向优秀煮夫靠拢,为她洗手做羹汤。
目光移向旁边,她看见了顾繁山留下的便利贴和一份牛皮纸信封。
「彧亮委托我转交于你。」
李兰幽内心敲响警铃,从信封中抖落出那张失踪久矣的证件照。
她僵在原地,心底涌起一阵窘迫和难堪,她并不希望顾繁山知道自己暗恋过他的好朋友,担心顾繁山对这段过往会感到介怀。
可憎的彧亮,都要大结局了戏还那么多。
李兰幽重新拿起手机,想质问彧亮什么意思,屏幕上方弹出的头条新闻悚然抢夺眼球:「山椿古镇突发大火,百间古建筑被烧毁!」
「山椿古镇三小时焚毁98间民居,数千居民被紧急疏散转移!」
「火情已致6人遇难,两具遗体身份暂未确认!」
李兰幽还没缓过神,樊英便焦急找来:「兰幽,你能联系到繁山吗?」「他一直关机。」
不祥的预感顷刻缠绕着她的四肢,李兰幽被恐惧卸了劲儿,照片从指尖滑落到垃圾桶里。
她竭力控制自己战栗的手,揪起一颗心给顾繁山那边拨号,一遍又一遍地拨号
她顾不上那张照片,也忘了要将它捞出来,很久以后再想起它时,它早被上门做保洁的阿姨当垃圾带走了。
因此,李兰幽错过了彧亮亲笔写在背后的那句话,错过了他话里柔情与自嘲,错过了他内心更深层的,渴望与她重新认识、坦诚相见的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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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疮痍。
一场大火,把文物保护区烧得只剩那几座老桥了。
李兰幽马不停蹄地赶回山椿,一路上心悸得厉害,曾经失去梅顺琦的那种恐惧深深扎向她的肺腑与百骸,这种感觉就像熬了一整夜不闭眼睛的人忽然被灌了百倍浓缩的咖啡,心脏与第六感不安地突突直跳。
李兰幽一下飞机就直奔法医鉴定中心,在这里见到了提前从外地赶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