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r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是秘密安排杨廷麟前往福建的。
所以杨廷麟抵达后,只是以东宫属官的身份,要求面见郑芝龙。
郑芝龙并不知道杨廷麟还带了太子令旨。
这才让心腹管事去见杨廷麟,先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事。
当管事急忙赶回来,汇报太子令旨的消息,郑芝龙这才一惊。
‘靖海侯……太子还真是大手笔。’
‘世袭罔替,铁券丹书,开府台湾……’
郑芝龙喃喃自语:“太子这是要把我郑家绑上他的战船啊”
毫无疑问,郑芝龙心动了。
严格来说,是极其心动。
这是郑芝龙最想要的东西。
郑芝龙招安时就曾放话:“苟得一爵相加,当为朝廷效死力。”
郑志龙想的不是钱,是官身,是能让他从海盗变成贵族的身份。
崇祯元年他被封为游击将军,那只是中低级武官。
而靖海侯是侯爵。
大明制度规定,异姓功臣生前最高封爵就是公爵,侯爵是仅次于公爵的顶级爵位。从游击到侯爵,这是连升十几级。
更关键的是世袭罔替,这意味着子孙可以继承这个爵位,郑家从此跻身勋贵行列。
还有太子许诺,福建沿海贸易,朝廷不再另设关卡,凡郑氏令旗所至,皆准通行。
这句话等于承认郑芝龙对东南海上贸易的垄断合法化。
郑芝龙的经济模式是商舶出入诸国者,得芝龙符令乃行,岁入千万计。
以往这是“非法收费”,现在朝廷下旨说合法了。
这是把灰色收入变成了白色收入。
郑芝龙算账算得很清楚,这意味着他的收入不再受朝令夕改的威胁,每年千万两白银的进账从此名正顺。
台湾一岛,划为郑氏开府之地,可自置官吏、自募兵勇、自垦荒地,朝廷不加干涉。
这是最重的筹码,也是郑芝龙最没想到的。
台湾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他曾组织数万福建饥民赴台垦荒,
‘人给银三两,三人给牛一头。’
他对这片土地有感情,更知道它的价值,土地、港口、战略位置。
开府意味着什么?
这等于把台湾变成一个郑氏王国。
可以自己任命官员、自己招募军队、自己管理百姓。
朝廷不干涉。这不是封地,这是裂土封王。
对于郑芝龙这样一个出身海盗、始终被朝廷当作降将看待的人来说,这不仅仅是利益,这是尊严。
太子给的太多了。
可就是因为太多了,郑芝龙反而有些迟疑起来。
不是不想要,是怕。
太子说话算数吗?
太清楚朝廷的套路了。
当年被招安,朝廷许他有功之日,优以爵秩,结果只给了游击将军。
京师的事情,郑芝龙都有在关注。
崇祯的名声不怎么好,太子显然也差不多。
前些时候,大同总兵被召入京觐见,然后就被赐死了。
这父子俩的套路,几乎是一个样子。
郑芝龙也有些担忧,船队如果全部北上,福建的防务就会空虚。万一朝廷翻脸,趁机端了他的老巢,他连退路都没有。
几分思索过后,郑芝龙对管事吩咐道:“去把鸿逵、芝豹叫来。还有,把森儿也叫来。”
顿了顿,又补充道:“郑彩、郑联也一并喊来。”
不到半个时辰,几人前后抵达。
郑鸿逵坐在左侧上首,他是郑芝龙的四弟,崇祯十三年的武进士,如今已授登州副总兵。
郑芝豹坐在他下手,是郑芝龙的五弟,性子急,一进门就嚷嚷着:‘大哥半夜召人,出了什么大事?’
郑彩坐在对面,是郑芝龙的从子,虽非亲侄,却也是郑氏族人中手握实权的人物。
郑联坐在郑彩下手,是郑彩的胞弟,性子不如兄长沉稳,但也算得上谨慎。
郑森最后一个进来,在末席坐下,一身青衫。
郑芝龙见人都到齐了,便让管事把杨廷麟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众人顿时心神震动。
郑鸿逵不由惊讶出声:“靖海侯……世袭罔替?开府台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