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强的哭腔停了一瞬。
“姓沈的……哪个姓沈的……”
鬼面没有催。刀尖还压在胡志强的指尖上,力度不变。
“郑凯来验货的时候,有时候会接电话。他不避我,因为他觉得我听不懂。有一次他挂了电话骂了一句――'沈厅那边催得紧,这批货年底前必须出。'”
秦牧的后背贴着石墙,一动不动。
沈厅。
沈同辉。东海省的厅级干部。沈默一直在追的那条暗线。
鬼面的声音依然平稳:“他说的是'沈厅'?确定?”
“确定……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郑凯那次特别急,催着我把仓库里积压的三批货全部重新打包……说规格要变,不走原来的出货渠道了……”
“新渠道走哪?”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郑凯说会有人来接,让我把货备好就行。后来来了两辆大卡车,牌照是外省的,司机一句话不跟我说,装完就走了。”
鬼面收了刀。
这个动作让秦牧的注意力瞬间集中――收刀意味着审讯接近结束。审讯结束之后,胡志强的价值就归零了。
鬼面站起来,背影在石棚的阴影里拉长。他把刀插回腰后,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胡志强。
“你说的如果是真的,你能多活一会儿。”
胡志强像是抓到了一根稻草:“是真的……全是真的……我发誓……”
“别发誓。”鬼面的语调没有变化,“发誓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转身朝石棚入口走了一步。
然后停住了。
秦牧感觉到了――不是听觉,不是视觉,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像两根雷管的引线在同一块地面下交汇时产生的静电。鬼面停下来的那个瞬间,空气里的东西变了。
鬼面没有回头看石棚外面。他只是站在原地,头微微偏了一个角度。
“多久了?”
声音不大,但不是对胡志强说的。
秦牧没有回答。他的右手攥着工兵铲,左手扶着石墙边缘,身体重心已经从后脚转到了前脚。
石棚里沉默了三秒。
鬼面动了。
他没有从入口出来――他往石棚内侧退了一步,把胡志强挡在了自己身后。这个站位既保证了人质在手,又让自己不用背对入口。
“幽灵。”鬼面说。
不是试探。是确认。
秦牧从石墙侧面绕到了入口正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和一个半塌的石棚门框。
鬼面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全貌。但秦牧能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很稳,没有慌张也没有兴奋。职业性的冷静。
“你跟得比我预计的快。”鬼面说,“矿场那边的痕迹我留了误导,你没上当。”
秦牧没接话。
他在看鬼面的手。右手垂在体侧,指尖微曲。左手――左手看不到,被身体挡着。
“我本来以为你会等你那个刑警朋友带人上来再动。”鬼面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一个人进山追我,不太像你的风格。你以前的作战习惯是先掌握完整情报再行动。”
这句话的信息量让秦牧眉头动了一下。
鬼面了解他的作战习惯。不是道听途说的了解――是研究过实战记录的那种了解。
“你的情报渠道不错。”秦牧开口了。声音很平,跟聊天一样。
“你的也不错。”鬼面说,“你已经知道郑凯是谁了。你那个国安朋友效率很高。”
他知道沈默。
秦牧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工兵铲在手里转了一个角度――从竖握变成了横握。这个握法的意义只有用过工兵铲作战的人才清楚:竖握是防御姿态,横握是攻击预备。
“胡志强我要带走。”秦牧说。
“不行。”
“没在跟你商量。”
鬼面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你知道我在查什么。”鬼面说,“这条线从矿产资源到军队后勤,再到省级官员,中间经过的每一个节点都跟你过去的某次任务有关。你不好奇吗?”
“我好奇的事我自己会查。”
“你查不到。”鬼面的语气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不是嘲讽,是某种接近于陈述事实的笃定。“这条线的根比你想象的深。郑凯只是一个跑腿的,他上面还有人,那个人……”
“你杀了郑凯。”秦牧打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