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碾米厂的事情暂时搁置了,但刘丽萍的小卖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叶德兴提前从县里回来了。他一回家,就找出二叔留下的木工工具,为小卖部打造柜台。虽然他没有把木工活也学到家,但制作几个简单的柜台,还难不倒他。家里自留山上已经没有成材的树木,但二叔生前留有一些木料,做几个柜台是绰绰有余的。
叶德安也没有闲着,搬来梯子上了屋顶,换了半茬新的瓦片。接着,他到乡上买了一些水泥回来,将几处墙体开裂的地方用水泥填补上。开裂的地方很容易让老鼠钻进来,祸害到里面的货物,就会造成损失。
最忙碌的当属刘丽萍。她回了一趟娘家,在三哥的带领下,到集市上买回了称重的案秤、放东西的玻璃罐、装物品的塑料袋……刚好二哥这几天闲着,她索性从三哥的批发部里进了一批生活用品,让二哥开车拉回苦茶坡,就像是热水瓶、雨伞、电池、剪刀、肥皂、牙膏、牙刷等等。
回到家里,叶彩蝶不高兴了,说她忘了进一些作业簿、圆珠笔回来。
其实,彩蝶更希望她进一些糖果零食回来。
为了支持女儿,刘益善也随车来到苦茶坡。自从女儿出嫁,他的老婆已经来过两次,但这还是他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是惦记不得的!就在这时,守财奴看见文联领着背着医药箱的康元,正急匆匆地从小卖部的门前经过。他赶忙追出去喊了一声。就在文联回过头的时候,他才发现文联一脸的焦急与忧愁。
文联没有说话,抬起脚又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康元背着的医药箱,守财奴料到是文联的小儿子又犯病了。
半个小时之后,神情哀伤的文联走进小卖部,让守财奴给收拾一些米糕以及香烛银纸。
“怎么了?”守财奴猜出了这些东西的用途,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文联没有回话,手颤抖着拿出十块钱。
守财奴算好帐,准备找钱的时候,想起文联还欠他一包烟钱。他把烟钱扣下来,说:“前天的一包烟钱,也一起结了!”
文联愣住了——这什么人呐!他厌恶地看了守财奴一眼,拿起东西和找赎的钱,愤然离去。
跟这样的人合伙,未必能落什么好!
跟这样的人合伙,未必能落什么好!
家里。
郑青荷已经哭成一个泪人,紧紧地搂着渐渐冰凉的小儿子,徒劳地呼唤着;叶康元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节哀”,就背上医药箱回去了;吴红菱和王翠莲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收拾着孩子的衣物瓶罐;叶文联前脚刚跨进家门,他哥领着叶金水,后脚也到了。
文联的小儿子夭折了。
村里只有金水会处理这样的事情。
文明把他请到厅堂里,敬烟奉茶之后,就询问这一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金水摸着下巴上一撮刚刚蓄起来的山羊胡子,用一种颇为沉重的语气,说:“给孩子准备一些吃喝的东西,免得他在黄泉路上饿着;再准备一张草席子把孩子裹着,天黑时抬到石顶山后山埋了。香烛银纸备好了吧?我要做一场法事,好消除他的因果业障,让他早日投胎做人……对了,还要准备一个畚箕。”
山上的孩子若不幸夭折,都是用草席子裹着,找个偏僻的荒地将尸体掩埋了,再用一个畚箕倒扣在上面做个记号,以免有人不小心冒犯。人们一旦看见有倒扣的畚箕,就能知道里面埋着一个不幸的小生命,都会远远地避开。
因此,凤来县境内咒骂别人家的猴孩子,除了“夭寿仔”,就是“倒畚箕”。
文明留了两包烟在桌子上,就按金水的吩咐去落实了。他这个当大伯的人,此时的心情也是忧伤沉重。他这头已是两代单传,加上三弟那头迟迟未能有孙辈,即使他身为老党员与村支书,但他的潜意识里仍然把“人丁兴旺”等传统观念看得很重,所以为了这个侄子,他能够在“顾自己”的自私中,出钱出力、颇费苦心,怎奈他们这一脉没有福分,留不住这一个孩子。
他们这一脉,怕是要“人丁凋敝”了。
很快,文联小儿子夭折的消息不胫而走。但人们只是偷偷地议论,没有人到文联家里去,文联家也是趁夜悄悄地把孩子给埋了,若不是人们消息灵通,谁能知道文联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处理完孩子的事情,文明带着一瓶米酒和两包烟,走进已经破败的老屋。
文联的头发结成一绺一绺,一双塌陷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神情哀伤地把哥哥领进厨房里。
厨房的灶台上煮着猪食,正散发出一股怪怪的味道。这些猪食还是弟妹王翠莲来张罗的,还顺便把鸡鸭喂了。饭桌上有两碗漂着一星白色猪油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