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绷着脊背,一声不吭。
穆清寒走过去,朝孟指导员点了点头。
"行了。其余三人回去写检讨。陈志远留下。"
孟指导员敬了个礼走了。三个小兵如蒙大赦,快步跑开。
操场上只剩他们两个。
穆清寒拄着拐站在陈志远面前,"谁的主意?"
陈志远喉咙动了一下:"是我――"
"我问的不是决定。"穆清寒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有分量,"我问的是――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越界追踪可疑脚印?利用巡逻任务顺手查一查?这话谁先说的?"
陈志远沉默了。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团长……是我自己――"
"陈志远。"穆清寒的目光钉在他脸上,"你是我的副官。你什么水平我心里清楚。上个月的任务简报是你做的,侦察路线你亲手画的。你不是不知道那片区域的风险。你是知道的。"
一句比一句重。
"知道了还去――要么你比我想象中蠢,要么有人在你耳边吹了风。"
陈志远的下巴绷了起来,嘴唇紧紧抿着。
"我不管是谁。"穆清寒最终说,语气冷了下来,"但我需要你清楚一件事――你的判断力是你自己的。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但做出决定的人是你。这次没出事是运气好。下次――不会再有下次。"
"……是。"
"回去反省三天。三天之后来找我,写一份完整的行动复盘。"
陈志远挺直脊背:"是!"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操场尽头。
穆清寒站在原地,拄着拐,目光沉沉。
……
陈志远从作训场出来,沿着营区的路往医院方向走。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心里堵得慌,想一个人走走。
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正碰上产检回来的王秀莲。
五个多月的身孕让她走路有些笨重了,但气色很好。看到陈志远黑着脸从训练场方向过来,她停下脚步。
"志远啊。挨骂了?"
"嫂子别笑我了,团长的脾气你知道。"陈志远勉强扯了个笑。
"志远,嫂子不是笑你。”王秀莲没急着走。靠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沿坐下来,扶着肚子歇脚。“这个事大海给我说了,多危险啊。”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陈志远的声音闷闷的。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王秀莲忽然开口:“志远,我跟大海结婚快九年了。他也是带兵的。你们的苦我都知道――风里来沙里去,脑袋别裤腰带上。"
她摸了摸肚子:"以前他出任务,我就在家等。睡不着。听到外头有什么动静心都悬着。后来有了孩子――"她笑了笑,"更怕了。以前怕他回不来。现在还怕孩子没爹。"
陈志远沉默着听。
"你是好兵,我知道。"王秀莲看着他,"但好兵不等于愣头青。该冲的时候冲――那叫英勇。不该冲的时候你也冲――那叫冒失。"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但是志远――一个真心盼着你好的人,是盼你平安,不是盼你出风头。"
这句话不重,但像一根刺,准准地扎在了他心里。
陈志远站了很久,才低声说了句"嫂子保重",转身走了。
……
"志远回来了?"刘芳笑着迎上来,帮他脱外套,"累不累?我今天特意去供销社买了肉――"
"嗯。"陈志远坐下来,闷头扒饭。
刘芳看出他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训练太累了?"
"没事。"
"是团长又批评你了?"
"没有。"陈志远烦躁地放下筷子,"别问了。"
刘芳缩了缩肩膀,委屈地低下头。
安静了一会儿。
"对了――"刘芳像是不经意地开口,语气轻快了些,"今天我听隔壁嫂子说,前沿哨所那边最近要换防?好像有个轮换任务――"
陈志远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嫂子们聊天嘛――"刘芳笑了笑,"说是个不大的任务,但能带队去就算一次独立执行经验。到时候写进档案里――"
她抬眼看了陈志远一下,"我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