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江江乖么?”“挺听话的,嗯,那我就放心了。”王瞳坐在房间里,拿着电话,道:“我这都挺好的。”她轻轻晃动着上身,显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憨,道:“可能我明天就回去,但现在也说不好,反正您就别操心了,行,那我挂了啊。”说着撂下电话,呆坐片刻,忽又摘下话筒,拨了几个号,等了会儿,没人接……对面的床上,行李箱敞开着,里面是散乱的衣物。她利索的收拾好,拉上箱子,又坐了回去,两手撑在身侧,耸着肩膀,安静的看着地面。然后,就听到了敲门声,起身去开。这个镜头足有一分多钟,王瞳毫不费力的顺了下来,甚至让人感觉再给她一分钟的时间,仍会这般的精彩。她就算在哪干坐着,全身散发出的味道也能驱散画面的枯燥感。褚青碰上的电影导演似乎都对长镜头有所偏好,吕勒不像老贾那般晦涩,楼烨那般颓艳,他的影像里充满了生活化的灵动和自然,一点都不遥远。“好!”吕勒对这种单人戏份就没那么不着调了,一本正经的喊了声。这房间不是临时的,就是王瞳自己住的房间,那个行李箱和衣物也都是她自己的。话说这戏可没有造型师,除了褚青第一场那身蓝西装,是剧组跟人借的,剩下的衣裳,都是他们俩自带的。这会他穿着件卡其色的夹克,正站在门外,等着下一场戏。“action!”“吱呀”一声门被拉开,露出褚青的脸。这段是双机拍,他背后也有台摄影机,对着王瞳。她刚才没打通的电话就是给他的。本来心里很郁闷,结果一开门,就像拉开了满目繁花的世界,这个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她一下子就笑了,惊喜而雀跃,可随即又慢慢合上嘴角,恢复平静。因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会说些什么,是来告别,还是来告别……“准备要,走么?”褚青压着嗓子。带出点沙哑的意思,问道。王瞳垂了垂眼眸,摇头道:“没有。”褚青往别处扫了眼,道:“我是看那些作家……他们都走了么?”“我还有点事。”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变得很低。“哦。”“你合同签了么?”她问。“还没有。”“……”有些时候,两个人是很害怕话题说尽的,一旦尽了,那就表示,这次的不期而遇也该结束了。而他们的联系纽带。偏偏又只能靠这些无趣的话题来支撑。旧情人相见,各自都已为人父母,寒暄过后,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么?褚青低下头。眼神游离不定。王瞳这次没有躲闪,直直的盯着他,忽然又笑了笑,很不自然。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所以只好笑了笑。她期待着他下面的话,却又害怕不是自己想听到的。“那……”褚青终于抬头。咽了下口水,喉结动了动,故作自然的笑道:“怎么着?”见他这样子,王瞳的笑意更盛,把两条胳膊背到身后,勾着手指,调皮的看着他,似在等着鲜花盛开般的憧憬。褚青却还要矜持一番,探头往屋里看了眼,问:“整理东西呢?”“嗯。”她干脆拧了拧身子。褚青也笑了,舔了下嘴唇,道:“出去,转转?”“好啊。”戏一结束,俩人同时往吕勒那边看过去。“过!”这货急忙喊道,又操起导筒叮嘱:“晚上还有夜戏,大家可以先休息,到时候给我打起精神来!”众人稀稀拉拉的应着,各自收拾道具回屋。褚青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开始抹另一种黄坨坨的东西,这个抹完之后,才能洗脸,这样卸妆会容易些。他脸绷了一上午了,难受得紧,直接跑到这屋子的卫生间,哗啦啦的冲水。王瞳就拿着条毛巾,站在旁边。他脑袋还伏在水池里,就那么一伸手,感觉毛巾搭在了手里,又紧抹了两把水,才抬起头,开始擦脸。刘一伟看着他们的互动,眨了眨小眼睛,搂过吕勒,二人转出门,悄声道:“老吕,这俩人肯定不是在谈恋爱。”“我知道。”吕勒扶了扶眼镜,黑黝黝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道:“他们要真在谈恋爱,我这片子就毁了。”…………暧昧这概念,特博大,所有看不见摸不着,又让人心痒痒的东西,都可以称之为暧昧。诗意,恰恰就在其中。吕勒那双眼睛,见识过无数男男女女,他第一次看到这俩人,就察觉到那种丝丝连连的牵扯。他是先写的剧本,后挑的演员,可后来反倒觉得,这
戏就是给这俩人量身定做的一样。不远不近,不熟悉,不陌生,感觉刚刚好。若是换了范小爷来拍,即便演技够格,最后也得搞成一部逗比片,因为她跟褚青的关系太确定了。而男女之间,往往就是那股子不确定,才愈发让人骚动无比。夜,微凉。这是郫县一家很普通的饭店,道边摆着两张桌子,借着店里的光亮,一剧组人员客串的食客正把手指凑到嘴边,不停掰弄。他努力想装成自己在嗑毛豆的样子……镜头慢慢移到店里,暗淡的光陡然亮起,褚青和王瞳背对着大门,坐在一张圆桌旁。仍然是双机,而且很吝啬的一点正脸都不给,只露出俩人的四十五度侧颜。她明显的打扮了一下,棉布裙裹着长腿,青色的呢子大衣,脖子搭着长围巾,小巧的耳坠上还多了一枚银色耳钉。王瞳拿着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流露出一种细腻柔和的甜美,就像蝴蝶停在夜草上,月光照着它的翅膀。“你不喝酒么?”他有些看傻了,急忙收敛情绪,说着台词。“待会吧。”她见他一口就干了半杯啤酒,微微惊讶道:“你挺能喝的。”褚青摆摆手,放下杯子,道:“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