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月蹲着,心里像有小猫在挠。
怎么还不叫起呀?
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悄悄抬起一点眼皮。
烛光里,一道身影立在门边。
少年穿着石青色的袍子,腰系同色带子,身形清瘦修长,还没完全长开,却已有了成年男子的轮廓。
他就那么站着,逆着廊下透进来的光,整个人像笼在一层淡淡的凉意里。
李卿月偷偷往上瞄。
先看见的是下颌的线条,利落干净,像小说里经常会出现的形容词,刀裁出来的。
再往上,是薄薄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是鼻梁,挺直得很,像笔直的山脊。
最后,她的目光撞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极黑极深,像腊月里结了冰的潭水,又像冬夜没有星的天空。
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垂着看她,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就那么落下来。
李卿月心里啧了一声。
好看。
真好看。
比她在现代追过的那些明星加起来都好看。
不像那种用脂粉堆出来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是皇帝的儿子,是从小在宫里养出来的矜贵。
老天爷奶真不公平。
她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面上却一动不动,继续保持着那副傻愣愣的表情。
演戏嘛,她擅长。
而胤g也在看她。
门推开的那一刻,他其实没怎么在意。
额娘派人传话,说又给他挑了个格格,让他晚上过来瞧瞧。
他原当是件寻常事,不过就是睡个觉。
可目光落下去,他却顿住了。
那小格格蹲在地上,偷偷抬着眼皮看他,被他逮个正着,也不躲,就那么愣愣地仰着。
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但自己根本没意识到是在偷看。
烛光落在她脸上,照得清清楚楚。
皮肤白得透光,如同刚剥壳的鸡蛋,又像上好的羊脂玉,隐隐约约泛着一层温润的莹光。
眉眼生得极好,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眼珠子黑葡萄似的,此刻正傻乎乎地望着他。
睫毛很长,微微往上翘着,烛光底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是淡粉色的,没抹胭脂,水水润润的,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忘了说。
可让胤g顿住的,不是这张脸。
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从来没装过任何东西。
没有讨好,没有算计,没有畏惧,没有那些他在宫里见惯了的、层层叠叠的心思。
就只是看着他,傻傻的,愣愣的,像一只误闯进来的小鹿,还没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御花园里见过的一只白兔。
那兔子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蹲在草丛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防备。
那是他在这宫里,许久不曾见过的东西。
他在这深宫里长大,见惯了人,也见惯了人心。
宫女太监们看他,眼神里带着讨好和畏惧;
兄弟们看他,眼神里带着打量和算计;
大臣们看他,眼神里带着试探和观望。
可这小格格看他,什么也没有。
就只是看着。
好像她眼里,他真的就只是个――人。
胤g忽然觉得身上那股紧绷的劲儿,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李卿月把胤g那并不明显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装傻归演戏,眼睛可没闲着。
李卿月心里暗暗得意。
成了。
这反应,说明她赌对了。
什么浓妆艳抹,什么满头珠翠,哪有她这招“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来得妙?
不抹头油,不施脂粉,头发松松挽着,鬓边垂几缕碎发。
李卿月对着镜子照过,这副模样最显无辜,最显干净。
再加上这双眼睛。
她知道自己眼睛生得好,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