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
老吴问:“济南这二百匹卖多长时间?”
寿亭笑笑:“济南的门市是咱自己的,告诉吕登标,每天卖两匹,也是不能多卖。”
老吴纳闷:“掌柜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寿亭笑而不语。
林祥荣办公室里,孙先生对林祥荣说:“董事长,这姓陈的在搞什么鬼?每天卖那么几匹布,第二天又是几匹,他这是要干什么?”
林祥荣很内行地笑笑:“他这是在玩猫捉老鼠。他一降价,我们也得跟着降价,开埠也得跟着降价。姓陈的布少,无所谓,我们也无所谓,可开埠却受不了这种闹法。孙先生,这姓陈的本来是想挤咱们,但他不识字,实际上他这是挤开埠。他卖九分一尺,我们也降到这个价钱。倒要看看开埠怎么办。”
孙先生有些顾虑:“姓陈的要是一直这样与我们玩下去,时间长了我们会受不了的。”
林祥荣用一个指头左右摆动:“不会的,这是他库存的布,他卖完了,开埠也就垮了。我会有办法收拾他的。你去吧,降下来,今天就降下来,我倒要看看姓陈的还有什么花样!”
周涛飞在和丁文东一起着急:“这个陈厂长,他把事情弄反了!他是想打击林祥荣,可这样咱也受不了呀!这没文化就是不行,好心办不出好事来。”
文东说:“我是不是到济南去一趟,给他说明白?”
涛飞站起来走到窗前,苦苦地一笑:“想救火是好意,可拿着汽油当成了水。文东,不用去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开埠染厂就不存在了,还是想想咱俩下一步干什么吧。九分钱,买坯布也不够呀!陈厂长,陈六哥,唉!”
文东走过来:“刚才我过来的时候,董事们正在开会,都快打起来了!”
寿亭正在办公室里与老吴下棋。外面,春雨如絮。
老吴问:“掌柜的,天津的布卖完了,是让咱的人回来,还是在那里等着?”
寿亭看着棋:“上海天津都再登个广告,说新布马上就到。让咱的人回来吧。”
老吴不解:“既然让人回来,那咱还登什么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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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亭落下棋子:“将军!”
家驹办公室里,家驹打开报纸,刚一看,立刻站起来,慌忙抓起电话。电话不通,他拿起包刚要走,安德鲁进来了。
安德鲁问:“你要出去?”
家驹说:“是的,天津开埠印染厂倒闭了,我要去告诉陈先生。”
安德鲁笑笑:“我也为这件事情。林祥荣又来了电报。你通知陈先生,他如果在一个月内不能开工,我们将终止与他的协议。这怨不得我们。”
家驹看了他一眼:“那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去说!”说着冲了出去。
寿亭正在办公室里和苗先生通电话。
苗先生说:“六弟,还撑得住吗?”
寿亭说:“放心,苗哥,我还没开始呢!”
苗先生说:“林伯清,就是林祥荣他爹,给我来了封信,说了你在上海的事情,夸你聪明能干,可没具体说什么事。我看不用去管他。你放开了手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得对,咱不能让他不把山东人放在眼里。”
寿亭笑着说:“苗哥,你得帮我个忙呀!”
苗先生说:“什么忙?说吧。”
寿亭说:“这样,晚上我去你家,一块儿看看苗嫂子。咱弟兄俩见了面再说吧。”
苗先生说:“缺钱吗?如果钱不凑手,你打发账房现在到厂里来就行了,不用等到晚上。”
寿亭说:“苗哥,这事比钱难。”
苗先生说:“好,晚上我等着你。我先说好了,咱谈完事可得杀一盘儿。”
寿亭笑笑:“苗哥,我是服了你了!好好,杀一盘儿。”
三元染厂,东俊办公室,东初和东俊正在商量事情。他的表情很紧张。
东俊说:“老三,你记着,不管陈六子怎么劝咱开工印花布,你也别答应。咱们没有实力和林祥荣干。开埠倒了,咱不能跟着垫背!”
东初说:“大哥,六哥可是一直对咱们很够意思呀!”
东俊说:“有恩说报恩。他陈六子要是倒了,咱再帮着他爬起来,那是情分。做买卖,不能明明看着是火坑也闭着眼往里跳。”
东初一扭头:“这话我说不出来,还是你说吧!”
东俊有点急:“咱俩谁也不用说。你这就去把上海来的工人全辞掉,让他们马上走。陈六子来了,什么话就都好说了。咱不是不印,是没了工人,咱印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