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丹 好哥哥
鹤鸣山水牢。
污浊淤臭的死水之中, 浮沉着密密麻麻的水蛭。潭心立着一只巨型陶坛,只见一男子虚弱地把脑袋搭在坛沿。
“不要再、再伤害闻鸳……”
岳云刚说一句,就有一只只蜈蚣从他的口鼻中掉了出来。
他被谢敛尘囚禁在这水牢中已有多日, 谢敛尘道他岳云既然从前帮着晏骧做事,那就应是也懂炼蛊虫的。
于是岳云被谢敛尘装在这坛中, 坛内放了满满一坛的五毒, 每日啃食他的皮肉, 钻入他的七窍。
坛身大半浸在污水里, 每当岳云被咬得皮肉溃烂、鲜血淋漓时,血水便漫出坛口, 引得水里的水蛭、蛞蝓循着腥气爬入坛中, 再轮番啃噬吸血。
谢敛尘将一粒灵药塞到岳云口中:“今日还未给续命的药,岳云师叔都有力气说话了?”
谢敛尘要杀岳云明明易如反掌, 可他偏不肯痛快了结。只因谢敛尘记着他娘被岳云所伤后又被下药卖入花楼, 亡于井下,他就想了这个法子来折磨。
岳云从口中吐出一带着涎液的水蛭:“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尊上若有恨意尽数折磨我就好,不要再伤害闻鸳。”
“抬头看我。”
岳云听到谢敛尘不带喜怒的命令他,便吃力地扬起快筋骨脱离的脖颈。
“你刚刚说了两次不要伤害闻鸳,你很怜惜她吗?”
谢敛尘俯视着岳云,他的半张脸隐在黑暗中, 唇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如此的怜惜她、在意她, 是只因闻鸳是燕娘的女儿,还是——”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还是你对闻鸳居心叵测?不常有这等龌龊烂事,故人亡了,就对故人之子上了心!”
岳云愤懑不已甚是屈辱,只觉得谢敛尘的话比用酷刑折磨自己, 还要更让他难以忍受,他怒骂道:
“谢敛尘!你这个疯子!你不能因为闻鸳厌恶你,就认为她身边的人都要和你争夺她!”
“是谢敛尘你的心肮脏如烂泥,所以看世间万物都是脏的!终有一日,闻鸳会弃你而去!天下正道也定会诛杀于你!”
谢敛尘不语,阴翳地盯着岳云。
水牢四下死寂,唯有水蛭、蛞蝓与蜈蚣等毒虫蠕动着,发出一阵阵黏腻的窸窣声响。
良久,谢敛尘冷笑道:“这天下,没有能杀我的剑。”
话语落,他化形于无,飞身离了阴暗潮湿的水牢。
……
闻鸳睁开惺忪的眼,嗅到屋中一丝的陌生味道。
这是她之前从未闻过的气味。闻起来有点像栗子花,又有点淡淡的……腥味?
“这是什么味道?”
闻鸳好奇地耸着鼻子嗅来嗅去。
谢敛尘垂眸,看着闻鸳单纯懵懂的样子,手隐忍地攥成拳垂在身侧——
昨夜,虽用绸帕帮鸳鸳拭了,还施术法清理了她的手心,但他的实在是太多,现下还能隐隐嗅到那气味。
谢敛尘的目光从闻鸳的鼻尖缓缓下移,落于她的小腹之上。
还是悉数存在这处,最是稳妥。
“鸳鸳。”
闻鸳听到谢敛尘的声音微微发着颤。
“我身上的伤已无碍,云湖上的蛇妖一日不除,我就一日放心不下村人的安危……”
“我陪你去!”闻鸳立刻道。谢敛尘如今修为如此低微,万一又被欺负了怎么办。
“好。”谢敛尘点点头,他指了指案几上的吃食,“先用早膳罢,也不知合不合鸳鸳口味。”
案几上摆着数个糯米团子,粉白滚圆,是可爱的兔子形状。
定是合鸳鸳口味的。谢敛尘心下笃定。
鸳鸳曾对海螺说,让小安来梦里找她,她定是很爱这个孩子,很舍不得的。那鸳鸳定是想再度和他有个孩子。
所以他在这糯米团子中,放了千年石榴树妖的妖丹,此丹助孕,他要成全鸳鸳。
闻鸳这才觉得有些饿了,洗漱好,就忙不迭捻起一糯米团子往嘴里塞。
“谢敛尘,你怎么不吃呀?”她嘴里包的满满的,有些口齿不清道,
“我不吃。”谢敛尘笑眯眯道,他又捻起一糯米团子喂到她唇边,“鸳鸳多吃点吧。”
闻鸳本来吃了两个就有点吃不下了,但为了不拂谢敛尘的好意,硬是将那团子都吃得干干净净……
云湖山一如三年前那样,林木繁茂葱郁,枝桠交错,浓荫蔽日。
故地重游,且是回到自己当初的身“死”之地,闻鸳免不了感到有些后怕。不过想到已口出豪言说要保护谢敛尘,那就要拿出点阵势来。
闻鸳没话找话道:“其实对于蛇,我可是一点都不怕的!就是觉得有点恶心,湿腻腻的……”
“那么长一条!”她又张开手臂比划了下,“怎么会有蛇这么丑陋的东西!”
谢敛尘顿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