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宋知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不解。
“直白?”他问。
阮苓咬了咬下唇,“还以为老爷会用骈文。四六骈俪,对仗工整,典故堆叠……”
“那种文章,我在书上见过,陆大人案上也摆过。”
“我以为丞相的折子,也是那样的。”
宋知予看着她,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觉得她的话有趣,又像是在忍什么。
“呈给陛下的折子,”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的,“陛下看懂即可。过分追求舞文弄墨,岂非本末倒置?”
阮苓低下头,不敢接话。
宋知予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哦,你是陆探花送的。”他说,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以前在陆府,陆通判可是日常便让锦绣文章?”
阮苓的手指蜷了一下,她想起陆锦书的那些文章,她没怎么见过。
他很少在她面前写东西,偶尔写几个字,也是“安分”、“宠辱不惊”之类的短句。
她倒是听说过,陆探花的文采名动京城,他给中原第一楼写的骈文,至今还挂在墙上,南来北往的文人墨客都要去瞻仰。
可她没见过。
那样的他,离她太远了。
“奴家并不能常见到陆大人,”她轻声说,“亦不知他的文采如何。”
宋知予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在掂量她这话的真假。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走过来,拿起她誊抄的那张折子,低头看了起来。
阮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看着那些涂改的墨团,看着那些圆圆的圈。
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他数了数,一共七个。
七个不会写的字,画了七个圈。
宋知予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压下去。
他拿着那张折子,在烛光下看了又看,眉头微微皱着,嘴角绷得很紧。
阮苓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这副表情有些好笑。
一个丞相,拿着这么一张记是圈圈的折子,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又不能撕了,又不能骂人,只能深吸一口气,差点破功。
她忍住了没笑。
“既然陆通判把你送人,”宋知予放下折子,看着她,“他没教你点什么?”
阮苓看着他,想说“伺侯男人算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说不出口。
在陆锦书面前,她能说出那些话,因为那些话是他想听的,是她用来保命的。
可在这个人面前,她不想说。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
“我会酿酒。”她听见自已说。
宋知予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他拿起那张折子,又看了一眼,然后用笔蘸了墨,在那些圈圈旁边,把正确的字一个一个写上去。
他的字和陆锦书的不一样,陆锦书的字清隽飘逸,像风;
他的字刚劲有力,像刀。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写完了,他把折子推到她面前。
“这些不会写的字,”他说,“一个抄十遍。”
阮苓看着那些字,看着他那手漂亮的楷书,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点了点头,正准备拿起笔来抄,宋知予又开口了。
“今日太晚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明日我进宫时,你再抄。”
阮苓应了一声,把折子收好,把笔放回笔架上。
她以为他会让她回乐坊,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
可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让她走,也没有说让她留下。
他只是拿起另一本折子,展开,看了起来。
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放下折子,拿起她誊抄的那张,又看了一眼。
眉头微皱,嘴角绷着,像是在忍什么。
“明日,”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自语,“我就拿着这等奏折进宫?”
阮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