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红,那个小浪蹄子早晚也有二十多岁的时侯,也不会永远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可她也知道,赌咒没有用,恨没有用。
她得活下去,得在府里活下去。
家族把她送进来,是指望她在相府站稳脚跟,给娘家撑腰。
她若被休回去,娘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她自已又怎么活?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咽了回去,低下头,声音涩涩的:
“妾身知错。”
宋知予看着她,目光里的冷意退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
“秦氏是个有谋略的,”他说,“你什么都不懂,我也看中你这份心思单纯。”
“你多劝着点她,而不是跟她一起无风不起浪。”
“免得有一日大厦将倾,你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江月汀低着头,听着。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一块被撬动的石头,底下的泥土在簌簌地往下掉。
秦婉卿,她想起秦婉卿跟她说的那些话,“妹妹没有孩子,老爷也不忍心。得空我劝劝,只要她不从中作梗,这事就能稳妥。”
她当时听了,觉得秦婉卿是在替她着想,是在帮她。
可现在想来,秦婉卿何尝不是在利用她?
利用她来对付新欢,借她的手去争,去抢,去闹。
闹成了,秦婉卿坐收渔翁之利;
闹不成,她江月汀受苛责。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怨怼,不是对宋知予的,是对秦婉卿的。
她把自已当刀使。
她以为秦婉卿是真心待她好,原来不过是把她当盾牌。
“妾身明白了。”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宋知予看了她一眼,站起来。
“歇着吧。”他说,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江月汀站在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帘还在轻轻晃动。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坐下来,拿起针线,继续绣。
她的手在抖,可她没有停。
_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