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同样是一种收集、培养、提取、升华的过程吗?
质料体系与神殿神系究竟有什么分别?
但这个问题即便询问黑鸦女士,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回答。上一次便是这样。
杜尔米便说:“这么说来,要是我能给你一条来自世界的呓语,也可以说是某种帮助了。”
黑鸦女士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她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瞠目结舌:“什么?可是您……”
但【白日梦】先生已经偏过了头,就像是在认真聆听着什么话语一样。他轻微皱了皱眉,似乎是要从一切混乱的言语中寻找一条足够有效、足够简短的讯息。他静默地聆听着。
不知不觉之中,【无人知晓】女士已经陷入了沉默。某种更深刻的颤栗正控制着她的心灵,或许那并不仅仅是惊恐与畏惧,更是憧憬与期待。她想知道,这场【白日梦】究竟能带来什么。
隔了片刻,【白日梦】先生如梦初醒。他揉了揉额角,小声嘀咕抱怨着什么。不过很快,他就抬眸望向黑鸦女士,并且说:“【你是谁】。这就是我给予你的报酬。”
他听了挺长时间。那些混乱复杂的呓语当然有很多,将死之人、疯狂之人、混沌之人,人人都在说话。他们嘀嘀咕咕的东西连杜尔米都未必能完全听清。
他试图从中寻找到一条可以使用的精粹,但根本找不到。而且他其实也不明白究竟什么是“精粹”。
然后他换了一个思路,他转而去聆听那些简短的、但重复了无数次,几乎令人厌烦的话语。那喋喋不休,至少拥有一种绝对意义上的“烦人”力量。
接着,他就察觉到那句话、那个问题——你是谁?
那一瞬间他几乎有点儿想笑。好吧,看来【无人知晓】女士今天的出现是有缘由的,那位小说家一定是害怕得要死,所以才不断重复这句话;时光的堆叠、空间的差异,一切都形成了一种微弱但有效的力量。
杜尔米便将这份力量转赠给黑鸦女士。倘若有效的话,未来他也能将类似的力量转赠给其他人。
这样一来,他就终于找到一个能够利用外域能力的渠道,通过聆听这些混乱的呓语。
雾兰对他真好,谢兰就不一样了。谢兰的神明们都很吝啬,不让他偷走哪怕一丁点儿简单的力量。
“【你是谁?】”黑鸦女士喃喃重复。
“我是一场白日梦。”杜尔米随口回答,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就干巴巴地说,“是的,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力量——让人自报家门。但我不能确定这样的回答是真是假,可信度还是得你自己来判断。”
但这已经足够强大了。黑鸦女士心想。在这样一个隐秘、疯狂的世界之中,自报家门就等于自取灭亡。
几乎一瞬间,黑鸦女士就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虚弱。因为她尝试了这份力量,并且真的得到了一位巨面者的回应。她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因为整个过程都太随意、太简单了。
那些先知疯狂一生才能提取的少许精粹,到了【白日梦】这边,却成了短短几秒就能完成的过程,他甚至还是那么轻松写意的神情。现在她只是使用了这份力量,就已经感到了虚弱;可他亲手创造了这份力量!
“感谢您的慷慨。”她立时说,“这实在是无与伦比的馈赠。”
杜尔米略有心虚地垂了垂眼睛,因为这是他吓唬别人而得来的些许力量……呃,总之都是外域的错!希望小说家原谅他。
“有用就好。”杜尔米心不在焉地回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黑鸦女士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杜尔米回过神,就解释说:“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总能得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只是一句话而已。”他想到自己刚刚正在整理从外域得来的东西,便随手一指桌面,“你瞧瞧这些?”
黑鸦女士在这一刻才终于注意到桌上放着的许多零碎物品。她望见提灯、白石,收藏着梦的瓶子、游荡着光的树叶,还有……一顶破碎的黄金冠冕?
“这是什么?”黑鸦女士语气古怪地问,“这顶冠冕是……”
“赫米什的冠冕。”杜尔米不假思索地回答。
然后他们同时语塞了一下。
……为什么赫米什的黄金冠冕会在这里?!
那种震惊,哪怕是在看不清面容的【无人知晓】女士的身上,都已经是显而易见的情绪了。
杜尔米察觉到了微妙的尴尬,尴尬之中还有点儿心虚和理直气壮。最后他还是维持住了这种理直气壮,平静地、若无其事地微笑回答:“是的,这是属于赫米什的冠冕。”
只要他不尴尬,【无人知晓】女士就一定会被【白日梦】先生的可怕与凶残所震慑!
黑鸦女士果真怔怔感叹:“原来您还收获了赫米什最后的荣光……”
杜尔米想说点什么,但他竟然也同样被黑鸦女士的这一句感慨,勾起了心中的些许动容。他想,是啊,他望见了赫米什于时光中最后的回眸。往前往后,他也不会再与赫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