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面前
总而言之,谢兰的这七位正神,跟杜尔米想的不太一样。
他倒也不指望这七位正神就跟太阳教廷宣传的那样,端庄严肃、神圣辉煌,但至少也该有个“神”样吧?可祂们是不是太散漫、太随性、太离奇了?
【太阳】喜欢迟到又不爱说话、【死昼】是个没人理会的疯子、【海镜】自恋又强迫症、【星群】从来不好好说话、【梦钥】是个无可救药的收集癖、【时历】疑似人格分裂、【帝皇】爱讲不好笑的冷笑话……
杜尔米面无表情地想,他突然觉得【白日梦】先生还是很正常的。
他摸了摸脸颊,摸到那一行干涸的血泪凝结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感觉有点紧巴巴的;可是,的确是他自己不慎望见了璀璨的【太阳】。
人们总不能因为神之广大而责怪神明。
“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杜尔米也没了压力,自顾自嘀嘀咕咕地说,“那恒初的四神、那永望的五神、那终末的六皇,都是那什么什么的几个什么,可你们七个却没有一个完整的称号,人们只是说七位正神。”
那七位正神便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
若是常人,在这般凝重的注视之下,必定会吓得发抖。可杜尔米却面不改色——他已经看透了祂们的本质!
他就笑着说:“当然,‘正神’这个字眼儿还是得继续用的。让我想想……”
他只是停了一瞬,似乎冥思苦想起来。
随后他说:“常正的七神,如何?”
——常正的七神。
杜尔米想的其实很简单,“常正”就是“正常”倒过来,所以常正的七神就是不正常的七神;其实他的语气都相当戏谑,只是在跟祂们开玩笑罢了。埃默森的笑话逗不笑祂们,那杜尔米的这个笑话怎么样?
可出乎意料的是,杜尔米却迎来了一片安宁的死寂。
没有任何一个神说话,就连埃默森与莱拉女士都没有说话。空阔的宫殿只余下风声吹过的尘埃。若是人们从多年以前就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命运,那他们还能安安心心地步入多年之后的时光吗?
祂们步入那七神光阴的时刻,从未知晓祂们将要成为那常正的七神。
杜尔米从一开始的笑容满面,到茫然不解,到心有不安——这难道是什么不能说的话题吗?埃默森也没跟他说啊?
“那常正的七神。”最终还是埃默森低声说,他似乎仔细品读、琢磨着其中的意味,“……那常正的七神啊……”
杜尔米一瞬间感到了某种压力,他忙不迭说:“我就是开个玩笑!”
莱拉女士怔怔回不过神:“我已是从那永望的五神,变为那常正的七神了……”
杜尔米:“……”
你们怎么还当真了啊!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杜尔米简直悔不当初。
他干巴巴地说:“我真的就是……开个玩笑……”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不可思议地问,“这就真的是常正的七神了?变成我起的名字了?我这么厉害?”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丝惊异、一丝沾沾自喜的骄傲。
多少年后,人们也会传扬那常正的七神的名号;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来自于杜尔米的一个笑话呢?
【时历】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而恍然的眼神望着杜尔米。倘若所有神明都已知晓自己的命运,那时光是否会是头一个知晓的?祂投身于世间漫长又无望的岁月之中,随长河一同流淌、随群星一同闪烁。
“你已经来到了这里。”祂以苍老的嘶哑的声音缓慢而轻声地说,“你的答案也随之而来。”
“这里?”杜尔米问。
“神的面前。”
在古老的岁月之中,人们敬拜神明的时刻,需要以祭品、以祭台,以祭祀之乐和祭祀之舞、以满心的敬畏与虔诚,迎接神明的抵达。神明垂眸、而人类仰望。
少有人平等地站在神的面前。少有人静静地坐于神的面前。
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却坐在那儿,谈笑自若、处变不惊;似乎是祂们站在他的面前,而不是他来到祂们的面前。
他就这样笑着说,可是,你们也需要一个名字,就如同那恒初的四神、那永望的五神、那终末的六皇。那是“恒”、那是“永”、那是“终”,那你们便是“常”,如何?
恒常永久,便为神明。
从今日起,祂们便是那常正的七神了。
杜尔米愣了一会儿,然后惊愕地说:“你们就这样接受了?”
“为何不接受?”埃默森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以前没人敢提及这个话题而已。”
人们只是用“七位正神”去称呼祂们,好似祂们的故事仍是正在进行的、正在发生的,或许下一秒就要发生新的变动、新的进展。若是真的给祂们一个名字、一个称号,那就好似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一样。
可埃默森却想,一切当然已经注定了,祂们的故事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