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里的恐惧,让几乎在她动作的同一瞬间,裴昱容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动,立刻又向后退了一小步,同时低喝:“站住!别动,就放在那儿。”
这下,柳韫几乎可以确定了。
他身形高大挺拔,此刻却因为一只没有巴掌大的鸟儿而如此防备。
他这体型,怕是比这鸟儿大了百倍不止,鸟儿尚且未曾怕他,怎的反倒是他先露了怯?
“陛下这般忌讳,可是觉得这柳莺目光太过锐利,叫人心虚?——民间倒有说法,灵物敏锐,若无机心,何惧之有?”
柳韫并不清楚,她只觉得,若不是做多了什么亏心事,怎会在对上鸟儿这般有灵性的生物感到心虚。
裴昱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生硬反驳:“荒唐!朕岂会惧怕这等扁毛畜牲?不过是嫌其聒噪肮脏,有损宫室清静!”
“是吗?”柳韫的目光在他背在他紧紧攥着的手上掠过。
她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作势要将鸟儿递向他,“既然不怕,陛下不妨亲自瞧瞧?它很是安静,伤口也已处理妥当,并无污秽。”
裴昱容的瞳孔收缩,立马沉声道:“朕说了!此物腌臜,莫要靠近!”
柳韫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严防死守的模样,心底那点荒谬感更浓,却也升起一丝淡淡的厌倦。
她收回了手,重新在放着竹篮的小几旁坐下。她背对着他,细心地用软布蘸了温水,继续替柳莺擦拭羽毛。
裴昱容像是被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被晾在原地,却又不敢靠近。想命令人立刻把这鸟丢出去,想找回刚才被她无视和隐隐嘲讽的场子……但看着她那全然投入的侧影,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也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袖袍,不甘地去了书房。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柳韫在这边照顾小鸟,裴昱容就在书房看文书,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宫人来通传:“陛下,慈宁宫李嬷嬷求见。”
裴昱容道:“宣。”
李嬷嬷很快被引了进来,上前行礼道:“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嬷嬷免礼。”裴昱容虚抬了抬手,问道:“可是母后有什么要事吩咐?”
李嬷嬷道:“回陛下,太后娘娘并无要事烦扰陛下。只是有些话,想单独与柳娘子说,特命奴婢前来相请。”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