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澜驻足,回头看他:“还有何事?”
谢悸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不自然,状似随意地叮嘱道:“她……心思活络,平日里主意多得很。阿姐莫要太惯着她,一切按照府里的规矩来就行。”
沈安澜听了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着:“这会儿嘴硬,以后指不定谁更惯着她、疼着她呢!”
谢悸的耳力何其敏锐,自然是听清了这句调侃。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家阿姐在玩笑,并未往心里去。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
门外的红梅树后。
孟晚音正抱着一个铜盆,缩在阴影里。
那盆里还盛着她刚刚在院子里扫出来的、最干净、最蓬松的新雪。
她原本只是想来送雪水烹茶,却不料听见沈安澜在里面,便下意识地在窗角听了一嘴。
本以为会听到谢悸对她的冷酷安排,或者是沈安澜对她身份的质疑。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对话。
“晚音是晚音,小七是小七。”
“我谢悸,绝不会做出将旁人当做替身的事。”
他的声音透过薄薄的窗纸传出来,虽然冷冽,却重重地砸在了孟晚音的心口上。
孟晚音站在寒风中,一双手冻得有些发红,可心里却像是有一股温热的泉水,将先前的酸涩与不安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眼底闪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欢喜。
虽然……无论是当年的孟晚音,还是如今的孟小七,皮囊之下,都是她这同一个灵魂。
可这世上,又有谁能知道这个秘密呢?
在谢悸的眼里,她们分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她原本还一直悬着心,害怕谢悸对她的特别,不过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前任的影子。
害怕他又爱上了孟小七。
可如今亲耳听到他的心思,知道他宁可自己痛苦、自责,也绝不肯把孟小七当做孟晚音。
这个男人的风骨与深情,即便是在这尔虞我诈、冰冷刺骨的朝堂权谋之中,也依旧干净得一尘不染。
“真是个……大傻子。”
孟晚音低声呢喃了一句。
眼里不知何时氤氲了泪意!
但梢头落下的雪,似乎也没那么冷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