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江斯淮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拉住苗夏的手,笑了下,“想回家睡觉了吗?”
苗夏想了一想。
江斯衡留给江斯淮的话。
他说??阿淮,因为我,你这些年都过得很辛苦吧。
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没有任何的交代。
她弯下腰,俯身搂住江斯淮的肩膀,轻声道“阿淮,不要忍着了,在我面前,你可以脆弱。”
怀下的人肩膀开始微微颤抖,逐渐的,她感觉到自己颈窝处变得湿润起来,耳边是他喉咙里发出的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苗夏的心跟着抽痛。
要接受亲人真的离世的那种崩溃感,她深能体会到。
不管过了多久,都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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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江斯衡的骨灰回到港城,合葬在一起,是沈家人完全同意的。
祭拜结束后,苗夏没和江斯淮一起下去,她站在阶梯上,看着蹲坐在墓前的阿黎。
别人都说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遗忘。
也许江斯衡会被阿黎惦念一生。
“夏夏姐。”阿黎走了过来,单薄的身躯,苍白的面孔,红肿的眼睛,她还把那一头及腰的长发给剪了。
苗夏问她以后怎么打算。
“他希望我能继续读书,那我就去。”阿黎说得很干脆,“学什么,我也已经想好了。”
苗夏几乎没有犹豫,“美术?”
阿黎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韧“他走了,我想成为他。”
天快下雨了,两个人一起往下面走。
“我听陈伯说,你打算把他留给你的东西全捐出去?
“嗯,这些本就不该属于我。”
苗夏看着阿黎,道“在那几天里,江斯衡提起过你,他很想你往后余生能过得很好。阿黎,如果可以,我和江斯淮都希望你能自己留下,出国,需要花很多的钱,何况你学的还是美术。”
阿黎咬了咬下唇,垂眸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苗夏上前拥抱了她,“我在北京等你。”
阿黎湿着眼睛,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天蒙蒙细雨,墓园门口,柳絮纷飞。
刚走下去,便看见江斯淮撑着伞走了过来,他的手里还有一把雨伞,过来后给了阿黎。
“陈伯的车在前面。”
阿黎接过雨伞,低声道“谢谢江先生。”
撑开伞时,她歪头微微笑着说“夏夏姐,江先生,后会有期。”
看着阿黎上车后,苗夏吸了吸酸涩的鼻头,内心一片伤感。
江斯淮紧紧揽住她的肩,一同步入细雨中,“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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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炎热的盛夏,爬山虎的枝头绿了又绿。
苗夏蹲在院子里,两只手都戴着手套,她把泡沫挤在江比打湿的毛发上,然后开始使劲揉搓。
泡沫涂满全身后,江比冷不丁甩动了一下肥硕的身躯,毛上的泡沫往苗夏身上和脸上飞。
她嗔怒地看着刚打完电话走过来的江斯淮,指着脸,“江斯淮,你的狗欺负我!”
江斯淮笑了下,戴起另外一副手套,对着江比的屁股就是一顿搓,“江比,你妈生气了,要怎么哄?”
江比回头看了眼江斯淮,黑葡萄似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
然后,它走到了苗夏身后,再用力往她后背上一扑。
………………这姿势,眼熟。
苗
夏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斯淮,“你说说看,它在干什么?”
江斯淮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强压着上扬的唇,起声抱开江比,忍笑呵斥道“以后真的不许你半夜进房间了!”
江比无辜地哼唧了两声。
它做错了什么?!!!妈妈每次生气,爸爸就是这样贴在妈妈身后哄她的呀!!!
隔天,苗夏和江斯淮飞去桐城,之后带着苗清的骨灰去往厦门。
安葬好后,他们没在厦门停留多久,各自回去。
七月中旬。
谈蔚心和江颌正式离婚,这多年的爱恨纠葛终于能在这天画上句号。
苗夏有天下课,看见了从车里出来的谈蔚心,她挽着发,穿着件高贵雅致的旗袍,妆容精致,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冷傲又优雅的气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