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马刀劈门,九万两现银烂账给我清
天冷的,一张嘴全是白烟,雾气罩在青石板上。
右侧角门倒敞开两尺宽的缝,尚书府正门紧闭着,铁锁扣紧在兽环上。
门槛后横着两条长凳,台阶下一口火盆烧的腥烟直冒,石狮子后腿拴着两头黑狗正冲长街叫唤,牙缝里全是肉渣。
盆里狗血晃荡出半截猪毛,左贵一脸憋屈,抄着袖子踢了踢脚边的木盆。
左贵昂起下巴朝马车啐了口痰。
“老爷发话了!庶女替嫁乱了宗族规矩,夫人要是还认自己是沈家人,就撤了仪仗跨过火盆,蘸上这狗血,麻溜的从角门滚进祠堂请罪!”
死死盯住后头的聘礼箱,他眯起眼。
“至于侯府那药箱和账册,半片纸都别想带进府!”
甲片相撞,长戈拄地。
连掉阴沟的菜叶都顾不上捡,墙根卖白菜的妇人捂住嘴,整条长街一片安静。
侯府马车一动不动。
血腥气彻底盖过药苦味,就在车厢内。
萧珏披着玄袍靠在轮椅上,左臂刚剜去烂肉,新缠的白纱浸透血渍,他眼皮都没动半分,任由血滴顺着腕骨掉在车板上。
一张烧的发黑的残纸,被他右手两根指头扣着。
他冷淡开口。
“纸透光,有暗水纹,是内造局的双鱼压印,兵部度支房拨款的军需纸,盖的居然是东宫的私印。”
拨过腰间的算盘,沈念倚在对面。
咔哒一声。
她合上账册。
“对上了,北境军需这三十万两烂账,沈家吞不下,东宫也拿不全,洗不干净的差价全压在这半张纸里,真他娘的扯淡。”
左贵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破落侯府,车外黑狗再次狂叫。
右膝衣料一绷就要站起,萧珏五指猛的收紧,手里的残纸发出脆响。
一只手横着插进来。
食指与中指并拢按在右膝鹤顶穴上,指尖下压,把他刚聚起的真气硬生生按散。
沈念掀起眼皮盯住他。
“医嘱第二条,右腿禁承重,禁真气,别给我找不痛快,你敢瞎折腾我就打折它。”
萧珏动作停住。
他手腕顺势一翻反扣住沈念的脉门,指腹粗糙带着厚茧,却在碰到她手背皮肤那一瞬间生生刹住,没去碰她三天前煎药烫出的两颗水泡。
两人呼吸交错,五指卡的极紧,掌心全是冷汗。
精神力:七十二,专属能量源持续深度接触中
在沈念眼角,系统红光闪过。
她抽回手在衣袍上蹭掉冷汗,顺手提刀,一脚踹开车厢门。
“礼官!”
车辕上长史站直身体,摆正铜漏壶,提笔蘸墨。
“辰初二刻,镇北侯夫人回门!”
斩马刀出鞘半寸,沈念手腕下压。
“沈府闭正门,设秽物折辱一品诰命,拿亡母牌位要挟,录入留档,字字落笔!”
左贵在门内跳脚大喊。
“放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轮不到外人管沈家家事,关角门!”
砰的一声,角门被两个家丁用背顶死。
漏壶最后一滴水落入底盘,长史搁笔。
“半个时辰到。”
沈念一脚踏进冷雾里。
“玄一!”
墙头黑影落地,暗卫抱刀单膝跪地。
“属下在!”
“属下在!”
“斩马刀磨损费,记二两。”
看都没看那两扇正门,沈念开口。
“门呢?”
“劈坏了,沈家自己出钱修。”
沈念把回门礼单对折塞进袖口,暗卫扯去刀上麻布,快步踏上阶梯。
“劈!”
暗卫弯腰蓄力,斩马刀抡出一道弧线,刀锋劈进枣木门缝。
木头爆裂声响彻长街。
朱漆大门从中央裂开,木屑夹杂着铁钉往院里飞散。
紧接着是极重的第二刀。
咔嚓一声!
门闩断成两截,两侧门柱脱开,合着门板往院里砸,断木正中台阶下的火盆,炭块和火星泼散开来。
躲在门后的左贵没来得及叫一声,双腿被门板砸断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