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靠近(一)
沈清辞发出“在哪”两个字后,指尖停在屏幕上静静看了几秒。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她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无法落下。脑海里盘旋的不是待核查的验收单,也不是疑点重重的周明远,唯独顾深那句轻浅的“一起吃”反复回荡。
两分钟后,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顾深:上次那家私家菜馆。七点。沈清辞抬眼看向时间,六点二十。非拥堵时段,从公司出发二十分钟足够抵达。
她合上笔记本,将涉密文件夹锁进抽屉,拎起包起身。走到公司大门口,脚步微顿,折返走向洗手间。镜面干净透亮,她发丝整齐,妆容完好,没有丝毫凌乱。抬手轻推眼镜,她转身离开洗手间。
这家私家菜馆藏在幽深胡同里,店面朴素低调,门口悬着两盏复古旧灯笼,氛围感静谧雅致。沈清辞抵达时,顾深已然落座等候。包间空间不大,一方方桌配两把木椅,桌面铺着素雅的蓝印花布。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垂眸看着手机,听见推门声便抬眸看来。她这才留意到他换了装束,下午开会的深灰西装已然换下,一身黑色薄毛衣简约利落,袖口随意卷至小臂,腕间那道陈旧疤痕清晰显露。
“坐。”他说。
沈清辞在他对面落座。桌上提前摆好两碟开胃凉菜,一碟桂花藕,一碟拌萝卜丝。她端正坐好,没有动筷。服务员适时入内沏茶,嫩绿的龙井茶叶在透明玻璃杯中缓缓舒展。顾深端杯浅抿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落向她。
“今天去总包,受委屈了?”
“没有。”
“施工方那个人摔档案盒的事,我听说了。”
沈清辞微微抬眼。没想到这点小事也传到了他耳中。她没有追问消息来源,在这片项目商圈里,几乎没有他打探不到的讯息。
“他摔他的。我等我的。”沈清辞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审计行业,形形色色的刁难遇得多了,不差这一次。”
顾深唇角微不可察地牵动。比起上次电梯里的微动,此刻的弧度更为明显,算得上浅浅一笑。“小王把能找到的入库记录都整理给你了,缺失的资料也列了明细清单。”他出声道,“你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把清单同步给了陈敏。”
“你还知道我回来之后干了什么?”
“小周说的。他说你下午从总包回来,脸颊被冷风刮得通红。”
沈清辞微微一怔。她全程未曾留意自己的神色状态。深秋天寒,冷风扑面,泛红也在所难免。她没有深究是他刻意安排,还是助理多嘴报备。
“你让小周跟着我?”
“没让。”顾深夹起一筷桂花藕,语气坦然,“他自己说的。”
沈清辞默然不语。此时服务员推门上菜,红烧肉、清炒菜心、酸辣汤依次摆上桌。他抬手将红烧肉转盘推至她面前。沈清辞夹起一块,肉质肥瘦均匀,炖得软糯入味。她低头安静进食,一不发。顾深亦是如此,两人隔桌对坐,各自进食喝汤,氛围松弛,无需刻意找话寒暄。
用餐过半,沈清辞放下筷子,喝了一口热汤。“周明远经手的那三个项目,材料供应商都是同一家?”
顾深随之放下餐具。“两家。其中一家法人是纪怀德的儿子。”这条线索沈清辞此前核查早已知晓。
“另一家呢?”
“查了,暂无直接关联证据。但注册地址、经营范围、核心合作客户,均与纪怀德旗下产业高度重合。法人是一名女性。”他稍作停顿,语气平淡无波,“纪怀德的情妇。”
沈清辞抬眸看向他。他神色沉静,口吻平淡,如同闲谈日常琐事。“你亲自查到的?”
“安排法务核查的,他们有专项渠道。”他端起茶杯,未及唇边便轻轻放下,“这些灰色脉络不用你碰,我来查清。你专注做好审计本职即可。”
“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互不冲突。”
顾深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沉默片刻,将清炒菜心推至她面前。“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清辞执筷的指尖微顿,没有接话,默默夹起青菜入口。
用餐结束,顾深结完账单。两人并肩走出菜馆,胡同路灯昏黄柔和,将两道人影拉得颀长。
“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公交很方便。”
“这个点没班次了。”
沈清辞点开手机核对时间,将近九点。末班车八点半停运,确实早已无车。
“那就打车。”
“我顺路。”他说话时目光低垂,低头摸索着车钥匙。沈清辞不再推辞。他的黑色轿车停在胡同口,车身擦拭得一尘不染。她坐进副驾,拉扯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