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
秀女们互相交换着目光,有人咬住了嘴唇,有人攥紧了帕子,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拿不拿得出手。
五日时间不长不短,够练一曲琴也够排一支舞,可要拔得头筹便要看各人的功底和门道了。
齐嬷嬷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祁元恒和孟雁离各自行了一礼便往偏殿去了。
秀女们三三两两散开回了自己屋里,廊下那些低声的议论没断过。
孟雁离站在院里准备离开,忽然被几个人拦住了。
圆脸的那个秀女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姑姑,方才那位齐嬷嬷她平日里喜欢什么呀?性子是严苛还是宽和?我们该准备什么曲子才合她的眼缘?”
另一个紧跟着追问:“姑姑跟齐嬷嬷那样熟,一定知道她的喜好。您给我们指点指点,回头我们若选上了秋猎,一定好好谢您。”
孟雁离看着面前这几张热切的面孔,心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无奈。
她没有答话,只道:“齐嬷嬷教了一辈子规矩,看的是真本事不是讨好。你们回去好好练自己的便是,旁的不用多想。”
她说完便侧身穿过人群往院外走了,彩秋和冬春一左一右跟在身后,把那些还欲追上来问话的人挡在了后面。
走出一段路之后冬春才小声开口:“姑姑,她们那些人肯定还会来问的。齐嬷嬷刚来,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急得很呢。”
“急也没有用。”孟雁离步子没有慢,“齐嬷嬷眼里揉不得沙子,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在她那儿过不了关。”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碧色的新宫装,领口的粉花绣纹在日光下泛着细细的光。
她想起方才祁元恒进来时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一刻,那目光里有欣喜也有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也不想去说清,只把那层念头拂开了,继续往前走去。
而储秀宫的一间屋子里,谢云瑶正坐在窗下剥着橘子,手指慢慢地撕着橘络,目光落在窗纸上透进来的光斑上。
她方才站在人群里听见齐嬷嬷说要考琴和舞,心里便盘算开了。
她的琴艺不算顶好,可舞倒是拿得出手,小时候专门请过南边的师傅教过两年。
只是曲子选什么、舞配什么,还得先摸清楚那位齐嬷嬷的路数。
她正想着,忽听隔壁屋里传来魏诗晴和萧扶衣说话的声音。
窗子半开着,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听见几句。
萧扶衣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直率:“我听说那位齐嬷嬷以前是在魏贵妃宫里当差的,规矩严得很,那些花哨的曲子她肯定看不上。”
魏诗晴的声音轻一些,像是压着嗓子:“魏贵妃宫里的人嘛,自然是喜欢古雅些的曲子。齐嬷嬷自己也常说从前那些宫宴上弹的曲目,什么《流水》《梅花三弄》之类的,最是得体。”
谢云瑶手里的橘子停了一下。
魏贵妃宫里的人
那也就是说齐嬷嬷从前听惯了魏贵妃宫中的曲目,对那类风格自然有偏爱。
她嘴角微微翘起来,把手里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嚼,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她当日夜里便去寻了一些古雅的琴谱,又翻出一卷当年南边师傅教过的舞谱,摊在灯下细细地看。
翻到其中一页时她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支她只学过一回的曲舞,叫《玉山凤》,曲调清越悠扬,舞步柔曼舒展。
她当年学的时候师傅还说这支舞最难但也最美,若能跳好便是压箱底的本事。
她当年学的时候师傅还说这支舞最难但也最美,若能跳好便是压箱底的本事。
她想了想,把这页舞谱单独抽出来放在了最上面,心想这支舞正合那位齐嬷嬷的喜好。
毕竟是从前魏贵妃宫中流传出来的曲子,齐嬷嬷听见了一定觉得亲切。
她翻着舞谱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别的念头。
她记得自己上回病着的时候,越冉冉替她掖被角时温软的手指,也记得魏诗晴从她屋门口经过时不多看一眼的侧脸。
她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继续埋头看谱。
灯芯烧得歪了,她伸手拨正了,火苗往上窜了窜,在墙上投出她低头翻谱的影子,安安静静的,什么旁的声音都没有。
而隔了几间屋子的另一盏灯下,魏诗晴正在跟萧扶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萧扶衣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针脚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喝了酒的蜈蚣在布面上爬。
她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