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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舍生忘死阿祥遭劫 因祸得福梅礼锄奸(5 / 6)

故里,及至抵了九江码头,父亲同一个人上岸,那些奸人得此间隙,便来掠骗我,拘囚在一个栈房里;后来遇见阿祥,救我出险,重复入险,今日又将我卖给一个陕西客人的事,前前后后,都告诉了娉娉一遍。

娉娉听到芮大烈三个字,已是蛾眉倒剔,杀气横生,向凤琴说道:“照妹妹这样说来,凡此种种圈套,可知皆是这匹夫做就,来陷害妹妹的。咳!我中国盘踞要津,妄作威福,都是这一辈人,焉得不亡国,焉得不灭种!放着这厮,我们缓缓去结果他。目下这姓萧的,本是老伯的故人,他负义忘恩,形同盗贼,我立刻叫人同那老虔婆一齐送到洋务局里,从严惩办。但有一件最要紧的事,是冯家那位少爷,据妹妹说,是同妹妹一路到这江边的,如何连影儿也不见他?这少不得在那个老虔婆身上追究,迟则还怕他们杀以灭口。妹妹此番危难,固然出生入死,叫人听着伤心。要晓得老伯在那边江新轮船上,一时不见了妹妹,他老人家的惊恐,更不知道如何难受。停会子,第一要拍个急电到苏州去,将妹妹羁绊在此的事迹告诉他;还须请老伯到九江一行,好偕妹妹回里。”

娉娉一面说,一面便命跟前的那个侍者:“快拿一份笔砚来,我来拟一个电报稿子。”侍者立刻将笔砚呈在案上。娉娉提起兔毫,纵纵横横地写了几十个字,又着人请梅礼进来。转瞬之间,梅礼已上了楼,笑嘻嘻地望着娉娉。娉娉手指凤琴,亲自介绍了一番。梅礼逐向凤琴鞠躬行礼。凤琴盈盈立起身子答礼。彼此重新分宾主坐下。那梅礼说得好一口中国话儿,殷勤询问凤琴被祸缘由。凤琴随话搭话,梅礼不禁代为扼腕。其时娉娉已将电报拟好,交给凤琴过了目,便命人送至电报局拍发。梅礼不便在室中久坐,遂站起身子,向娉娉说道:“那两个奸奴,尚交在巡捕房里。我此时便亲自到洋务局去走趟,叫他立刻替我们办好这案。你看可好不好?”娉娉点点头。梅礼遂向凤琴告辞,径自下楼去了。

凤琴凝了凝神,更启朱唇,向娉娉笑道:“难得姐夫如此热心,为妹妹的事,累他去这一趟。然而妹子倒有一句不知进退的话,想同姐姐斟酌,乞姐姐不要怪我无理才好。”娉娉笑道:“自家姊妹,何事不可明,妹妹有话尽说不妨。”凤琴赔笑说道:“好姐姐,我们中国积弱久了,凡遇有发生案件,常常劳动外人干涉。固是我们那些颟顸官场,仰人鼻息,也由于我们做国民的,大抵借重外力,挟制官场。妹妹提起这些事来,总觉得有些可恨,如今不幸却弄到妹子身上来了。承姐夫厚爱,代为臂助,妹子心感不暇,何敢再高自位置,重拂盛情。今因姐姐之恩,有逾骨肉,这些肺腑之谈,不妨割肝沥臆,第一求姐姐不要怪我。在妹子斟酌,好在此案明明是奸人设局,陷害良善,尽可不须姐夫大力。或者就劳动姐姐,将这些情节,具个说帖儿,便请贵行里一位执事,持向洋务局里走一趟,还怕那洋务局员置而不理吗?我看姐夫是个极慷慨、极明理的人,姐姐就是将我这话去告诉他,料想姐夫也断断不至骂妹子不近情理。姐姐你替妹妹想想,还以为用得用不得呢?”

这一番话,将个金娉娉说得心花怒放,不禁跳起来,拍手称赞道:“好妹妹,你真个叫愚姊佩服你极了。我只因一时替你抱愤不过,急于要替妹妹从严办此一般奸奴,遂不曾思量到此。妹妹既然如此说法,愚姊立即照办。梅郎他也是个极有胸襟的,断然讲不到有嗔怪妹妹去处。”说着,便将案上叫人铃捺得价响。立时奔上一个侍者来,垂手敬听。娉娉说道:“你快去替我将福特先生请上楼来,我还有话吩咐呢。”侍者领命而去。娉娉便将适才用的笔砚磨浓了,双手按在一张笺纸上,望着凤琴说道:“妹妹你快将这事始末根由说来,我替你打帖稿子,好交给下边书记誊写罢。”凤琴见娉娉肯答应她,十分感激,自己说一句,娉娉便写一句。刚将稿子打起来,梅礼重新走得上楼。娉娉含着笑,便将凤琴适才所发的议论,告诉了一遍。梅礼笑道:“如此更好。只愁贵国官僚,未必尽能如小姐等意见。这案上想就是说帖稿子了,我顺便替你们带得下去,交给傅书记誊好,就请这傅书记送至洋务局里去罢。”

梅礼走后,已有侍者来请凤琴同娉娉到左首一间餐室里用膳。娉娉携着凤琴的手,走入餐室。一时觥筹交错,互叙离衷。凤琴到这时候,也就色舞眉飞,十分高兴。并告诉芮大烈因为被割去耳朵,很受香帅申斥。这都是父亲气他不过,暗中摆布他的,所以他同我们父女结下这海样深仇。娉娉听到芮大烈在督署里张皇神态,不禁笑得将酒喷出来,说:“老伯这举动大快人意。要知道如此奸奴,若再没有人去摆布他,一味都是吮痈舐痔的人伺他左右,焉得不长他气焰,自然越弄成无法无天了。好在老伯的性情恬淡,原不想在政界上寻觅生活,翩然返里,颐养太和,倒是上策呢。但是这位冯家公子,对于妹妹倒十分情重。看他偷上江轮,暗中护卫,虽是违着老伯教训,不无可议,然而妹妹这一番危难,倒全亏着他化险为夷,却可以将功折罪了。男儿心性,他自然有他的打算。好妹妹,我有一句冒失的话:若是妹妹不一定鄙薄他,我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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