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眨了眨眼,画面没消失。
“靠。”他低骂一声,摸了摸太阳穴,可能是高压状态下的错觉。
也可能不是。
八楼靠左的那扇门,开着一条缝,门内阴影沉重得像倒灌进来的水。
张扬轻轻踢开门,一脚探入,就嗅到一股怪味——不是尸臭,而是一种腥酸夹杂铁锈的异味,像高温下铁皮里腐烂的肝脏。混着空气里的碘伏味,整个人嗓子像卡了个钉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后便有东西猛地扑了出来!
“嘭——”
一个全身肿胀、比普通丧尸高出半头的怪物直接将他撞飞。他翻滚着撞到墙角,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被砸得几乎昏厥。
那玩意儿力气大得离谱,皮肤像长满沥青的烂豆腐,一爪子刮在墙上直接撕掉大片水泥粉层。张扬咳出一口血,手里的军刀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打飞了,靠——他妈的这玩意是吃什么长大的?
丧尸扑来时,他一个侧翻躲过,肩膀再次磕在门框边角,疼得他眼前一黑。没时间多想,他从背包里翻出那个备用“狗粮罐头”——金属铁皮罐,用胶带绑着削尖的汤匙头。
砸出去那一瞬,铁罐正中丧尸鼻梁,血浆爆出一滩橘红,但那怪物只停顿了不到一秒,又嘶吼着扑来。
张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感染者,甚至不是他所能够应付的战斗。他压根儿不是这玩意儿的对手。
他冲进厨房,瞬间扫了一眼构造,判断出排风窗的松动点。然后一把掀翻灶台,甩出火柴点燃一瓶白酒,泼洒在门边。
丧尸刚撞进厨房,酒精火焰“呼”地升起,顺着地板蔓延上它的腿部,怪物发出破布撕裂般的嘶吼声,动作猛然迟滞。
张扬趁机冲向排风窗,双脚蹬地、借力猛冲,一下撞开卡死的金属框架,从勉强可钻的缝隙里翻出。
他掉进楼体外的晒衣铁栏里,左臂被刮出长口,整条胳膊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哼出一声,只是咬着牙强行稳住身体,缓缓滑下阳台水管,直到落到七楼外墙空调架上。
刚落地,天上那个冷白色的太阳微微一跳——就像画布上的光源被谁手滑点歪了一下。
张扬抬头,额角滑下一道血迹,混着汗,流进眼角。他没有擦,只是看着天空,心跳失控地狂跳了几下。
那团光在变形——像被谁在背后揉捏,轮廓缓慢地褶皱起来,像是要“掉下来”。
张扬顺着阳台边缘一路滑到六楼窗台,一脚踹开老旧木窗,翻进室内。落地时扯动了肩伤,他闷哼一声,右手不自觉地去摩挲手背的旧疤——指尖一触,反而更加清醒。
这是间老式住户,地板翘起,墙角落满积尘,电表箱还悬着半截老旧电线,像扯断的血管。他找了个壁橱后的暗井藏身,用柜门挡住气息,整个人窝在一堆掉漆的木板间,心跳压到极限。
他闭眼,强迫自己用鼻息去辨识周围气味——没有尸臭,没有血,没有烟——唯一的,是空气里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金属灼烧味,就像铜丝在高压电流中焦化的余烟。
这不是丧尸的味道。
他舔了舔嘴唇,味觉也开始异样——空气尝起来像生锈的硬币,苦,涩,还有点……烫喉。
张扬屏住呼吸,从破窗缝隙看向外面天光。那第二轮太阳不知何时被层层乌云环绕,但云不是灰色的,而是铁锈红——颜色不对,方向也不对。
风自下而上地卷动,像整座城市正在被什么东西缓缓抽空。
他忽然想起某个很久之前就模糊的名字。叶初雪。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教室后排,她趴在桌上睡觉,日光打在她肩上,那时候的天,是蓝的,很舒服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猛地咬牙,收紧了整个人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时候乱了。
不能分心,不能思念,不能相信任何东西还如从前。
外头的街区传来一阵仿佛天幕塌陷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自天而降,砸在数条街外,响声迟钝沉重,像山体崩塌。
张扬睁开眼,低声吐出一句话,声音几乎碎在喉咙里:
“那玩意儿……真要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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