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亮,城市没有苏醒的迹象。
风从北面吹来,吹不散空气中积压了一夜的霉腐味。西山市像是一具刚断气的巨兽,街巷被夜雨冲刷得黏滑,地砖上的水渍里浮着一层浅血色的薄膜。
张扬踩着裂开的人行砖,手里握着地图,眼神紧盯标注过的路线。
“往东五百米,有个小巷穿过去,就能接回主干道。”
他声音低哑,像刚从长梦中苏醒。
女孩跟在他身后,背着剩下的物资,脚步略慢,但没有再出声抱怨。自从昨晚布设陷阱被张扬认可后,她学会了在关键时刻闭嘴。
穿过三条废街,残破的街道突然狭窄起来,两边是倒塌的楼体边缘,像被钳子掐碎后遗弃的骨架。
通道就在前方,原本是一条四米宽的小巷,张扬计算过,是最快的转移路径之一——但当他抬头时,动作停了。
他看到一堵“肉墙”。
那不是普通的尸体堆积,而是一整段通道口,从地面到上方有半层楼高,被死尸堵得严丝合缝。
有的被烧过,皮肤焦黑且起泡,有的骨头暴露,断肢交错,像是用肢体强行编织出的封锁层。头骨嵌在铁栏中,眼球已干,嘴张着,似乎在发出死后的哀鸣。
空气凝固了。哪怕没有动静,那堵墙本身就像在呼吸。
女孩惊得目瞪口呆,随后立即反应过来,捂住口鼻:“这……是被堵住的吗?还是人为的?”
张扬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近几步,蹲下检查墙根,抽出一根骨头碎片,在地面刻了个符号。肉墙下方有烧焦痕迹,还有被钉入水泥的钢筋头,看得出这不是什么尸潮自然堆积。
这像是某种……阵地崩溃后的残骸。
他站起身,平静地开口:
“这条路不能走。”
“绕。”
女孩迟疑了一下:“我们就这么放弃?不试着清理一点空间?”
张扬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
“清理它,要一小时,要一整支队伍,要能忍尸毒气味的人。”
“我们只有两个人,一瓶碘伏,一把刀。”
“你要浪费时间在这儿?下次说话之前动动你的脑子。”
女孩低下头,没再说话。
张扬转身,迅速在地图上画了一个“x”,并写下三字:“封锁-不可穿”。
“从工业尾街绕过去,走临街废房。”他不等回应,已经沿旁侧小道继续前行。
城市的变化是突然的,但他们可以换个解法。
通道死了,路线重建。问题不是“前面是什么”,而是——能不能走下去。
张扬绕过那条被尸墙封死的小巷,沿着地图上备用的工业边街前行。
这片区域大多是旧时代的修车铺与零件仓库,门面破烂,铁皮墙上全是掉色的宣传标语。风一吹,锈铁摩擦,响得像猫爪抓锅底。
女孩喘着气追上来,声音压得很轻:“你昨晚看的光源……在这个方向吧?”
女孩喘着气追上来,声音压得很轻:“你昨晚看的光源……在这个方向吧?”
“再走四百米,靠街那栋楼。”张扬头也不回,视线始终贴着街边转角与屋檐死角。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自然。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那栋目标楼前。
楼不高,九层老办公楼,楼牌写着“西山文化教育辅导中心”,墙上是斑驳的卡通图案和学生标语,地面散落着几本被雨泡烂的练习册。
张扬盯着楼口破开的安检门,看见里头确实亮着一点微光。
“你在这等我。”
“我能帮忙。”女孩说。
张扬看她一眼,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别出声。”
他们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一楼走廊是典型的应试机构格局——长走道、密闭教室、玻璃隔断。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变质后的甜腥味,像一瓶开封太久的果汁。
张扬的目光迅速锁定前方那间还亮着灯的教务室。
推门进去,是一台正在运转的应急广播设备。杂音中夹着一段反复播放的内容:
“……若您身处西山市教学楼区域,请前往临时疏散区b-3,等待统一安排……”
“……严禁进入已封锁区域,如有同伴受伤,请前往登记口……”
声音是zhengfu女声录音,节奏机械,末尾有一段“滋啦”的频段错位。时间戳

